“我这妹子实属命苦,夫君虽是涿州的知州,也算是个从五品官妇,可奈何她那夫君是个好色之徒,娶了好几个妾室,那些个妾室个个都好生养,家中光孩子就有十几个,一家人生活拮据点也就算了,她那夫君还爱喝酒打人…”
说到这里沈氏哀怨地叹了口气,才继续往下说。
“虽说女人嫁得好坏全是命,再怎么苦也只能认命,可我这妹妹从小就娇生惯养,如今儿子也到了读书考功名的年纪,多亏咱老爷心善,看他们母子俩过得太苦,让我接他们到家里暂时住着,好让我这外甥跟承远哥儿一起读书,给承远哥儿做个伴。”
沈氏说完,沈玉蓉呜嘤呜嘤哭出了声音,声音虽不大,仍是听得人寒心酸鼻,慧珠不禁暗叹:古代女人嫁人还真是跟赌博一样,赌赢了一生太平,赌输了生不如死。
姚老太听得眼框泛红,看得出她对沈玉蓉的遭遇很是同情,毕竟她也穷过,知道穷人的日子不好过。
“李姨母莫要再哭了,你和孩子来了咱姚家,就把这里当作自己的家,缺什么就找二夫人,都是一家人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赵氏也附和道,“李姨母带着孩儿就安心在这里住下,若是有什么我能帮上忙,也尽管跟我开口,一家人没有什么好忌避的。”
沈玉蓉见姚老太和赵氏都说得很真诚,不像是过场话,渐渐停下了哭声,“谢谢老太太和大夫人,以后我和旭阳小儿在姚家就全仰仗老太太和大夫人了,还望老太太和大夫人莫嫌弃我们娘俩。”
诚然,沈氏带沈玉蓉来见姚老太和赵氏,不是要征得她们的同意,而是例行通知而已,看到姚老太和赵氏对玉蓉母子没有一丝芥蒂,她心中还是涌起一丝丝感激。
“谢谢婆母和大夫人能接纳玉蓉母子。”
感谢完姚老太和赵氏,沈氏对玉蓉的儿子大声喊道,“阳儿,快过来给老太太和大夫人请安。”
李旭阳走到了姚老太和赵氏的中间,拘谨地杵在那里,小心翼翼地鞠躬行礼。
“老太太万安,大夫人万安,我叫李旭阳,今年十四岁,谢谢老太太和大夫人收留旭阳和母亲,旭阳日后一定会陪承远表哥好好念书,不给老太太和大夫人添乱。”
从旭阳说话颤颤巍巍的样子,慧珠可以推断他在家里没少挨打挨骂,小时候她经常被恋爱脑亲妈打骂,整日处于惊恐之中,在人前说话也像他这个样子。
慧珠同情地注视着旭阳,回过头看见秀珠拉着沈氏的手,苦苦哀求,“阿娘,旭阳表哥不是要陪大哥哥一起读书吗,不如让我们几个带旭阳表哥到院子里去玩耍,也好让两个哥哥互相熟悉。”
慧珠虽对秀珠那丫没有好感,对她的提议倒是很有感兴趣,来的路上看到地面上铺满厚厚的一层雪,作为南方的小土豆,她每每看到雪都会有想过去踩几下的冲动。
姚老太看得出孩子都很想出去玩,挥挥手替沈氏做了主,“去吧,就在院子里玩,莫要走出院子。”
“谢谢祖母。”几个孩子几乎异口同声,然后一窝蜂冲出承欢堂。
明珠承远和旭阳年纪稍大,个高腿长,很快把三个小的甩在后面,承安腿脚不方便走得很慢,秀珠只好牵着他慢慢走,而慧珠个子小追不上承远他们,又担心被落下,只能紧跟在秀珠和承安后面。
走出承欢堂没多远,秀珠转过身把承安交到了慧珠的手中,“五妹妹,你负责照顾四弟。”
慧珠刚想问,凭什么?秀珠早已扔下承安,一溜烟跑去追承远和旭阳了,慧珠原本就走不快,如今还要拖着腿脚不方便的承安,两人像两只小企鹅一样,在厚厚的雪地里走了很久才找到大部队。
秀珠正蹲在地上和明珠一起耙雪准备堆雪人,承远和旭阳则在不远处打雪仗。
承安跑不动,不能去打雪仗,只能提议道,“五妹妹,我们和两个姐姐一起堆雪人吧。”
慧珠对堆雪人倒是很有兴致,跟总是喜欢欺负她的秀珠一起堆雪人,她似乎又不是很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