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久笑笑不作声。
余光里梧桐树有了变化,于是两人同时看向下方。
随着火势越来越小,明晖落下的结界也渐渐消失。
明珀和绛侯一察觉到结界力量减弱,反应迅速,施法冲破结界纵身飞下。
绛侯双手扶住身体几近瘫软,老泪纵横的明珀。他自己腰背直挺,像一尊雕像静定站在,不发一言。
他脑海里只来回浮着一个意识——王叔死了,什么也没留下,魂魄烧得一干二净。
王叔犯下滔天罪孽,害得梧桐树提前枯败,最终上了公堂判的也是死刑。只是时间不会那么快,起码还有个把月让他缓冲。
他从未想过王叔竟刚烈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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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明珀将明晖所作所为尽数公之于众。
朝堂上静默一片,众人被突如其来的消息冲击得失了神,早朝匆匆结束。
一名阆风宫的侍从等在明珀回寝宫的路上,瞧见侍从,明珀脚步顿住。
“你怎来了?”明珀对这个侍从有印象。
侍从手里捧着一个木匣子,外观平平无奇,不似放贵重物的。
“帝君,这是王爷在三日前嘱咐小的要交给帝君的。”
明珀接过木匣子,侍从便施礼告退了。
看对方离去的背影,明珀额头一根筋直跳,弟弟宫中这群人到底也侍奉弟弟多年,届时得给他们安排些好去处。
思索间,他手覆上匣子,一把掀开。
里面不是任何宝物,只有一张折叠好的纸静静躺着。
明珀拿出纸后,旁边侍从有眼力见地接过木匣子。他轻抚过纸面,然后小心翼翼地摊开纸张。
最上方赫然写着三个大字——罪己诏。
两个时辰后。
明珀命人誊抄好明晖的罪己诏,然后粘贴到王都的府衙前,命人大声诵读给羽渊子民听。
与此同时,阆风宫里寻到了绛侯失踪的两名手下,一死一昏迷。
绛侯亲自前往将人接了出来,把人送去医馆后,又去为另一人安葬安排好后事。
他今日换了身黑衣,半蹲在一处崖壁上方。
这里是羽族的天葬地,他半蹲在崖边,手里抛下一张张白色纸钱。雪白的纸张漫天飞舞,随风荡起,代替言语倾诉离别。
纸钱全数洒完,绛侯一动不动,注视着一圈圈飘落的纸钱,忽地冷笑一声:“王叔,你真是好算计啊。”
他手撑着地面起身,眼眶泛红,将唇抿得笔直。
片刻,喉间的酸涩不得不让他张开嘴巴,话音不安分地从中泄出:“侄儿,定会记恨你一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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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雉飞和陆沉久回到客栈里修整了一夜,第二天迎着天光,两人一同前往梧桐树。
这是明珀昨日准许的,还特意派清都宫的人去通知了梧桐树的守卫,因而两人进去的十分顺利。
虽然林雉飞对自己的运气有自信,但紧张还是免不了的。路途中还好,可以自如地和陆沉久胡天侃地,一站在梧桐树前,她的指尖就开始颤抖。
万一又是天降烤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