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久忽地顿住脚步,目眦欲裂地盯着前方,紧握成拳的手暴起青筋,呼吸变得凝重。
就见离陆沉久不远处,站着两道他无比熟悉的背影——他自己和林雉飞。
若这两道身影看起来正常,他不会如此激动。
只因此刻这个“他”和林雉飞竟亲昵无间,与那些道侣无异。
见“他”一只手环过林雉飞的腰,覆在她后背上,另一只手与她紧紧相握,一刻也舍不得分开。
察觉到陆沉久锐利的目光,对面的“他”侧目看过来,两人锋芒对冲不遑多让。“他”脸上露出讥讽的笑,下一刻指节勾住林雉飞的下巴,轻轻抬起,然后自己俯身靠近。
陆沉久怒火中烧,心被炙着疼。他掌心蕴起法力,就在两人双唇即将触碰之时,猛地朝“他”挥袖。
狂风惊起,那个“他”被一团黑气打中,化作齑粉飘散。
陆沉久快步走到林雉飞身前,目光仔细经过她全身上下,见她没有受伤才把注意力调回。
他全然忘了,此刻是在梦中,林雉飞也是假的。
假人怎会受伤。
“陆兄。”林雉飞唤了一声。
那声音比素日听惯的更甜腻些。往日是蜂蜜兑水的清甜,这会儿像是空口吃一整勺蜂蜜的绵甜。
陆沉久喉结滚了滚,看她羽睫扑扇,小脸红扑扑的,他闷闷应了声:“嗯?”
“陆兄,我喜欢你,你可愿和我结成道侣?”
林雉飞白皙的指节绞着衣角,那双泛滥多情的桃花眼饱含羞怯,眨也不眨地盯着他。
陆沉久心头潮涨,掀起惊涛骇浪。浑身静止,呼吸都绵长了。他分不清是身体自己动不得,还是脑海被繁杂思绪占据,已经无法控制身体了。
一团乱麻。
忽然,眼前的林雉飞向前挪动了一步,与他几乎面贴面。
林雉飞缓缓踮脚,两人的距离一寸寸拉近。
这样的动作,他曾在一对道侣相处时见过。
是索吻。
当这个意识在陆沉久脑海里冒头,旋即一道尖锐的长鸣在他耳畔响起。
像警告,更像生根的芽破土而出。
这一刻他彻底明白,自己曾经认为的累赘的情窦,不知何时悄然对林雉飞开了。
那缕情丝偷摸种下,生根,一直不敢叫他发现,就怕他会硬生生拔除了。
他不禁困惑,这情丝是何时起的?
数道画面闪现出来——有林雉飞喊要保护他的,有林雉飞把他呛的说不出话,还有林雉飞在枯树下为他疗伤。
种种画面根据时间由近及远,交汇排序。
陆沉久在画面中搜寻心动的瞬间,一一对照过去他发现,他无法选中具体的时刻。因为两人每一次见面他都在心动。
而追溯最初的心动,或许就是两人初见了。
此刻他彻底明了,那日的戏台前,她那一声明灿灿的“小小魔族哪里跑”就是他心动的源泉。
陆沉久明白后回神,视野内,林雉飞近在咫尺,连她脸颊上的细小绒毛都看得清楚。
两人鼻息交织,空气间漫溢暧昧缱绻,叫他自甘溺毙。
他呼吸沉重,配合弯下腰。手臂渐渐抬起,虚搭在林雉飞的脑后,唇齿间终于肯放那两个字出来:“阿雉……”
简单的两个字,和某种咒法般,顷刻间将他封锁内心的情愫尽数倒灌至全身血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