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雉飞双眉轻蹙,她不喜欢这种未知的,被人掌控的感觉。
“不好。”她摇头,话音藏不住愠气,“你必须给我个理由,不然我不和你说话了。”
林雉飞以往在山中都是和精怪们玩耍,精怪即便开了智,也就七八岁孩童的智商。
对于他们来说,不和谁说话就是天大的惩罚。自幼与他们一起长大的林雉飞,就受他们影响,也是这么认为的。
换做别人,听到这话只会笑话林雉飞幼稚。
可陆沉久闻言,脸色瞬间暗了下来,眉头轻挑,眼睛半眯着看林雉飞。
强烈日光径直打在陆沉久脸上,模糊了他的面庞。这让林雉飞没察觉他的变化,还鼓着脸颊,气冲冲的。
“说话呀?!”
陆沉久深深吸了口气,缓缓张开嘴。
忽然,手腕内侧猛然刺上一丝拔凉的冰寒,把他体内那股暴戾的气焰逼了回去,顺带连刚刚组织好的坦白的话也撞散了。
他揉了揉酸胀的眉心,一个合理的解释跳了出来。
想个理由对他来说不难,但他刚刚妒火攻心,脑子怎么也不肯转动,硬是想和林雉飞坦白。
简直着魔了。
陆沉久放下手,恢复成温润清隽的样子,轻声道:“那青崖还不可全然信任,我担心你把他认作朋友后,若他心术不正,你会……伤心的。”
闻言,林雉飞露出一副“就这”的表情:“嗨呀,我当是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的,原来仅仅是因为这个。”
“仅仅?”陆沉久又发现她有趣的一个性格特点,“世间众人皆会因离别痛苦,你为何不惧?”
她笑着拍拍胸膛,颇为洒脱:“我可是铁心,绝不会因为这种事情伤心难过的。爹爹和我说过,人漫漫一生,能永远陪伴我的只有我自己,其他人都是过客。”
陆沉久指尖轻颤。这片茫茫沙地蒸腾着他,热浪冲入鼻腔,闯到心脏处攥紧,呼吸变得粗重:“我也是过客吗?”
他不愿当过客。
可若真只能当过客,他也希望自己是给林雉飞留下深刻记忆的过客。
这个问题把林雉飞问倒了,她掐着下巴,愁眉苦脸:“按爹爹说的,陆兄也算过客。可是,可是……”
可是了半天,终究没有言语能表达出她内心深处,那翻涌的怪异情绪。
尤其是当陆沉久三个字和“过客”挂钩,并列放在一起时。她心房突然就建起一面厚重的隔断,叫血液无法流入,跳动的心脏瞬间被掐住,动弹不得。
心房的不适影响到她的呼吸,她憋闷一股气,堵在喉间不上不下的。
“陆兄,我有点不舒服,我们快点去蛮香城找个客栈吧。”她手捂住心脏处,深吸气,“我想休息,或者睡一觉。”
陆沉久见状,顾不得要忍,伸手就拉过林雉飞的手腕,指腹搭在她的脉搏上。
跳动的很正常,甚至比寻常健康的人还要有力。
确认林雉飞无碍,陆沉久抽回手,紧张的心落了回去。
什么过客不过客的,他早就没工夫想了。
他轻应一声:“好。”
说罢,他指尖一点前方,唤来一缕疾风,为云推波助力。
不多时,一座由巨石堆砌而成的城郭出现在众人视野里。
细看还能瞧见城东和城西的其中两条街道上,一面面棚布随强劲的风摆动,似腾腾浪涌。
林雉飞鼻头耸动了下,有股暗香飘入她的鼻腔。但她不确定这香从何而来,更不确定这是她的幻觉还是真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