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咙干不干的,已经不重要了。当务之急她得确认自己的身体在何处。
她目光在周围扫视,当即就看见陆沉久的身影。
整个房间布局和客栈相似,建造材料则是石头。
房间内视线昏暗,她只能看清大概得轮廓。
陆沉久颀长的身形坐在一张笼着帘子的床边,床幔洁白柔软,一直素白纤细的手从中伸出,无力地垂落。
陆兄的手指就搭在这只手的手腕上,
这只手她再熟悉不过了,正是她自己的。
不会吧……
她真的死了?连沉天术都救不了自己啊。
林雉飞笔挺的后背垮了下来,眉宇凝起一股悲凉。她扯扯嘴角,苦笑两下,沉沉吐出一口气。
唉,难得和陆兄关系亲近了些,没想到就要面临死别。
她抬起沉甸甸的脚步,站在床前。
看到眼前一幕,她脑中全部思绪停住,想说的话哑在口中,鼻腔内仿佛都闻到了浓厚的血味。
“陆兄,你在做什么!”明知陆沉久听不见,她依旧喊出声。
甚至上手去扒拉陆沉久的肩,奈何她现在是魂体,手自然而然地飘过陆沉久的身体。
但陆沉久似乎感应到她的存在,猛然扭头,目光精准与她对视上。
他此刻的模样尽数暴露在林雉飞眼里,比刚刚她看见的零星一点画面,还要恐怖。
陆沉久衣领微敞,整片胸膛血色弥漫。他心头有一道需要细看才瞧得见的小伤,却在源源不断往外渗血。
还有更诡谲的画面——他头顶的那缕白发,此刻正把自己的白侵染给旁边的两缕黑发。
“阿雉,是你对不对。”陆沉久那双乌眸死死盯着她的方向。
房间内仅靠床头旁的一盏微弱的烛光照亮,昏黄的光线映照在陆沉久半边脸上。
傲然的鼻子在照不到光的地方,拓印出一道黑色痕迹,将他的神情分化出两个极端。
光线照到的乌眸和煦如春风,琉璃般华美,嘴角微扬,一派温柔。
而另外半张困陷于黑暗中的脸,光是看一眼就让林雉飞打了个寒颤。
眼眶里荡着点点水波,让漆黑的瞳仁看上去深不见底。确认是林雉飞后,他瞳孔收紧,眼里那水波沸腾起来,翻涌势态如海啸袭来的海面。
那嘴角弯的弧度与另一边的一致,却显得冷森偏执。
他缓缓伸出手,精确覆在林雉飞的脸颊上,指尖轻颤。
沙哑的嗓音再次响起:“阿雉,莫怕,回来吧。”
林雉飞呆愣在原地,脑袋发懵,眨眼的工夫,面前画面拉下黑幕,她的意识也随之模糊。
唯有耳畔还有声声陆沉久的余音:“阿雉,即便以我寿数为代价,我也不会让你出事的。”
待林雉飞再次睁开眼,她脑海里变得空荡荡的,蒙着成团的白雾,拨不开驱不散。
死活想不起来自己使出沉天术后发生了什么。
她隐隐约约有点印象,自己能“复活”还是陆兄为她做了什么牺牲。
意识清明后,林雉飞转动脑袋,一下就看见守在床边的陆沉久。
她眼眶立刻湿润,唤了一声:“陆兄!”
林雉飞觉得自己太幸运了,第一次真正踏足凡尘,就能交到陆沉久这么好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