岚云歪着头,脸上挂着温柔的笑意。
洛水的喉咙动了一下,嘴唇微微张开,最后只发出了一个几乎听不见的嗯。
岚云像是被这一个字注入了动力,清了清嗓子,又接着往下唱。
唱完了,他又开始说起宗门里那些女修。
“我没想到在之前的世界有人内卷,来到这边后这边的人也内卷。”
“我啊,天天在宗门里溜达,那些女修一个个都像我之前给你讲的小镇做题家一样,急死了,不知道图个啥,差不多修修找个地方当山大王不香吗?”
他一边说一边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然后朝洛水伸出了手。
“算了不说了,走师姐,带你去抓山兽,我负责找,你负责杀,今天我们吃烤肉。”
洛水盯着那只悬在半空中的手,盯了很久很久。
那只手很宽大,掌心的纹路在夕阳的余晖里清晰可见。
她慢慢地抬起手,纤细的指尖在他掌心里碰了一下,然后又缩了回去。
岚云没有催她。
他就那样伸着手,嘴角挂着笑意,安安静静地等着。
洛水咬了咬嘴唇,然后把手放进了他的手心里。
岚云的五指收拢,将她的手完整地包裹在掌心之中,温暖从那个接触点涌上来,顺着她的手臂一路蔓延到胸口,将她那颗冰凉了许多年的心烘得暖暖的。
洛水的声音细细软软的,被风吹散在云海里,可岚云还是听到了。
他咧嘴一笑,拉着她就往山下跑,步子很快,洛水被他拽得小跑着跟在他身后,风吹起她黑色的长发,在身后飞舞。
从那天起,一个自闭的元婴修士和一个无法修炼的青年便天天都凑在了一起。
岚云带着她满山遍野地跑。
春天去摘野果,夏天去溪里摸鱼,秋天岚云去调戏隔壁峰的女修,然后被洛水发现揪着耳朵拖走,冬天就窝在岚云的小院里烤火。
把从山下偷来的红薯埋在火堆底下,等烤熟了掰开,金黄色的薯肉冒着腾腾的热气,岚云吹了好几口然后递到她嘴边,她小口小口地咬着,甜味从舌尖一直蔓延到心口。
洛水渐渐发现,她不用再等岚云来找她了。
她的脚会自动带着她走到岚云可能会出现的地方。
有时候是后山的瀑布,有时候是宗门的藏经阁,有时候是岚云常去的那棵琼弦峰最大的树下。
她站在那里,等着,心跳会随着脚步声的靠近而加快,然后看到岚云那张笑嘻嘻的脸从拐角处冒出来,她那张常年没有表情的脸上就会不自觉地浮出一点浅浅的笑意。
那一天,星空下。
岚云和洛水并肩躺在琼弦峰顶的草地上,身下是绵软的青草,头顶是漫天的星河。
夜风拂过,带着山花的淡香和青草的气息。
空气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然后岚云侧过身,伸出手,一把将洛水揽进了怀里。
他的手臂从她的脖颈下穿过,另一只手环在她的腰上,将她整个人都纳入了自己的怀抱之中。
洛水的身子在那一刻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