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望说,夏矢透是因为她妈妈长年累月种下的暗示,才对她格外青睐。
那么如果夏矢透亲自动手杀她呢?
是不是就意味着这个暗示根本不存在?
就是抱着这样的想法,林舒才选择了用这个方法来证明。
“来,杀了我。”
她唇边噙着一抹笑,声音低哑得如同来自地狱的呢喃。
其实不管是她还是夏矢透都知道,她是死不了的,所以她只是要一个态度。
可是这样的态度,夏矢透给不了她。
被递到掌心的短刀被用力抽走,夏矢透面色复杂地看着她,“咣当”一声,短刀就在剧烈的震颤下摔落在地。
夜色逐渐降临,夕阳的余晖在大地上留下最后一抹痕迹,便彻底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昏暗的夜色下,林舒面色凝滞地仰望着她,那张明媚而英气的脸在此刻却显得格外灰败。
连夏矢透都以为她快要哭出来了,忙不迭地上前拥住她,一遍又一遍地道歉。
可是她又做错了什么呢?
对喜欢的人下不了手,难道不该是人之常情吗?
林舒被动地任由她抱着,心底汹涌的波澜被压抑在那双死灰的双眸之中。
她无法指责夏矢透的行为,但心里的那一关又无论如何无法跨过。
林羽生,夏倾……
那是她的父母,也是她的梦魇。
她爱着他们,曾几何时也期待着他们可以回应爱意,她也恨着他们,恨他们的冷漠无情。
她以为自己终有一天可以摆脱他们,可他们在她生命里每一处角落,如影随形,无法抽身。
到如今,自以为是救赎的事业,其实是父母所造成的,自以为是酸涩甜蜜的恋情,也是父母一手替她创造的。。
恍惚间,林舒仿佛看到了一间病房。
里面关着的,只有一个靠在病床边上失声痛哭的女孩,而女孩的身上,被铐满了各种枷锁。
女孩永远都无法逃离那个病房,她也永远都无法消除父母带来的阴霾。
身体好像一点点地变得失重起来,林舒模糊地眨了眨眼,却感觉眼前越发黑沉,身体重心微微后倾,便向下倒去。
耳边响起的只有夏矢透焦急的呼唤声。
“别…别……”
意识模糊之际,她无声地动了动嘴唇,却又迅速地陷入到了一片黑暗。
……
林舒又做梦了。
不是她现在所纠结的任何一个人,而是曾经一起并肩作战的同伴们。
他们一个又一个地再次死去,就如同当年他们死在林舒面前时一样。
她想要救人,才发现自己仿佛深陷一个无尽的泥潭,不管如何挣扎,也无法动弹一步。
再低头一看,脚下什么都没有,仅剩的只有几条手腕粗细的锁链,缠绕在她的四肢之上。
“不…放开我!让我去救人!放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