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两点二十。
苏晚凝站在32层的洗手间镜子前,最后检查了一遍自己的仪容,今天换了藏蓝色的碎花连衣裙,同款版型,V字领口,收腰包臀,裙摆及膝,深色系比前两天的米白色更显沉稳,搭配黑色连裤丝袜和黑色尖头细跟高跟鞋,整个人看上去像是从商业杂志里走出来的职场女性。
但镜子很诚实。
藏蓝色的面料没有让胸前那两团弧度变小,反而起了相反的作用,深色面料贴合度更高,将G罩杯的巨乳轮廓勾勒得纤毫毕现,像两座浑圆隆起的山丘,从胸口到腰际那道急剧收窄的曲线被深蓝色衬得更加鲜明、更加立体,碎花蕾丝的镂空花纹在深色底衬下隐约透出雪白的肌肤,V字领口被撑开的弧度丝毫没有减小,乳沟依然深邃得看不见底,只是从“白色裙子上的深谷”变成了“深蓝色裙子上的雪白深谷”,对比色差更强烈了。
苏晚凝对着镜子拉了拉领口,把别针别好,确认胸前那条缝隙被控制在可接受的范围内,又把刘海拨到耳后,露出干净的额头和眉眼,深吸一口气,把下巴微微抬高了半公分。
这是她入职鼎盛三年来第一次在董事长办公室做单独汇报,PPT改了七遍,数据核了三轮,连措辞都在笔记本上预演了两次。
从洗手间出来,回到工位拿上笔记本电脑和文件夹,路过周琳的工位时停了一下。
“LP那边的催缴回函到了没有?”周琳从屏幕后面探出头:“到了两份,恒源资本确认八月初可以到位,另一家还在走内部流程。”,“把回函原件扫描发我邮箱,我可能会用到。”,“好的,苏总监加油。”周琳压低声音,竖了一下大拇指。
苏晚凝笑了一下,没回话,转身走向电梯。
58层需要从普通电梯换乘专用直梯,换乘口在39层,苏晚凝刷工牌通过门禁,走进一条只有射灯照明的短走廊,尽头是一扇深胡桃木色的电梯门,旁边嵌着一块指纹识别面板。
行政部提前录过指纹,食指按上去。“滴”的一声,电梯门无声滑开。
轿厢内部是镜面不锈钢和黑色皮革软包,灯光暖黄色,空间很大,只有两个按钮:39和58,空调温度比外面低了两度,凉意顺着裸露的锁骨往下爬,苏晚凝下意识抱紧了胸前的文件夹。
电梯上行的过程安静得有些不真实,没有楼层提示音,只有极轻微的气流声,像被装进一只密封的盒子里向上抛射,十几秒后,门开了。
58层。
走出电梯的第一步就能感觉到这里和楼下不是同一个世界。
走廊铺着深灰色的手工羊毛地毯,脚踩上去无声无息,墙壁用了浅灰色的意大利微水泥工艺,没有挂画,没有装饰,只有每隔三米一盏嵌入式射灯在地毯上投下一个暖黄的光圈,空气里有一种沉静的、昂贵的气味,不是香薰,是某种高级木材长年累月渗透出的天然气息,混合着极淡的烟草尾调。
整个楼层安静得像一座隔音室。
走廊尽头是一扇半开的深色木门,门口站着一个三十岁出头的年轻男人,深灰色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看到苏晚凝走过来,微微点头。
“苏总监,陈总在里面等您,请进。”秘书小张把门推开,侧身让出通道。
董事长办公室比苏晚凝预想的还要大,少说一百五十平米,落地玻璃窗从左侧延伸到正前方,围出一个接近一百八十度的全景视角,下午三点的阳光从西南方向斜射进来,被百叶帘过滤成一条一条的金色光带,落在深色橡木地板上,左侧是一组深棕色皮沙发,围着一张矮茶几,茶几上放着一套汝窑茶具,右侧是一面整墙的书柜,黑胡桃木质地,嵌着暖光灯带,书脊的烫金字在光线里微微发亮。
正中央,一张巨大的实木办公桌,桌面上东西不多:一台笔记本电脑、一只雪茄盒、一把雪茄剪、一盏绿色银行灯、一杯还在冒热气的茶。
陈锋坐在桌后的深棕色皮椅里,椅背极高,衬得整个人像嵌在一座王座中,今天穿着藏青色的定制西装,颜色和苏晚凝的裙子撞了个正着,但质感完全不同,他的西装面料带着哑光丝绒的微妙光泽,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领口撑得紧紧的,古铜色的脖颈粗壮,筋络隐约可见。
看见苏晚凝进来,陈锋从椅子里抬起眼,没站起来。
“来了,坐。”两个字像两块石头扔在地上,低沉、简短、不容迟疑。
苏晚凝走到办公桌前方的访客椅旁,没急着坐,先微微欠身:“陈总好,汇报材料我带了纸质版和电子版,您看用投影还是直接翻文件?”陈锋的目光从那张鹅蛋脸上掠过,扫了一眼她今天的着装,藏蓝色,碎花,V字领口,被撑开到极限的那道弧线,深色面料把白皮肤衬得像雪,乳沟在领口边缘形成一道扎眼的反差,别针卡在领口交叉处,金属的微光在阳光带里一闪。
“用投影。”陈锋往椅背上一靠,下巴朝左侧墙面扬了扬,那面墙上嵌着一块120寸的投影幕布。
小张把投影仪和转接线准备好,苏晚凝打开笔记本电脑连上投影,第一页PPT打在幕布上:《投资部2024年上半年工作汇报》。
陈锋扭头看了秘书一眼:“你出去,门关上。”,“好的陈总。”小张应了一声,退出去,木门在身后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咔”。
偌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两个人。
阳光透过百叶帘在地板上画出一排等间距的金色条纹,空调出风口送出低沉的嗡嗡声,除此之外,安静得能听见茶杯里茶叶舒展的细微声响。
苏晚凝站在投影幕布的左侧,左手握着翻页笔,右手自然下垂,背挺得笔直,下巴微抬,声音清晰而沉稳。
“陈总,本次汇报分为四个板块:一、在管基金运行概况;二、新增投资项目进展;三、投后管理情况;四、下半年工作规划。”翻页笔按下去,PPT切到第二页,一张数据总览表格铺满幕布。
“截至六月三十日,投资部在管基金共七只,总管理规模一百四十六亿,其中上半年完成投资决策六笔,累计出资二十三点四亿,整体IRR跑赢同期行业均值两个百分点。”数字从苏晚凝嘴里出来,干脆利落,不带一个多余的修饰词,三年投资部总监不是白干的,在管的每一只基金她都能倒背出认缴金额、实缴进度、底层资产分布和最新估值。
陈锋的右手食指搭在皮椅扶手上,没有动。
视线落在苏晚凝身上,而不是幕布上。
投影仪的光束从背后打过来,在苏晚凝侧面勾出一圈淡淡的光晕,站着汇报的姿势让整个身体的轮廓线暴露得一览无余:下巴、颈线、锁骨、然后是那道惊心动魄的弧线,藏蓝色碎花裙的面料被G罩杯的巨乳从内部撑出两个完美的半球形,从胸口最高点向前凸出到近乎不可思议的程度,乳房的重量让面料在下缘产生了一条细微的拉伸纹路,布料绷得紧到能看出乳房底部与胸壁交界处那条分界线的位置,收腰的剪裁让弧线在乳房最高点之后骤然内收,勾出一截盈盈一握的腰身,再在胯部微微外扩。
苏晚凝用翻页笔指向幕布右侧的一组柱状图,手臂抬起来的动作带动胸口的面料绷紧了一寸,巨乳随着手臂指向的动作微微颤了一下,不是晃动,是某种沉甸甸的、饱满的、无法被任何面料完全固定住的颤动,像装满水的容器被轻轻碰了一下。
陈锋的食指在扶手上无意识地敲了一下。
“其中表现最突出的是二号半导体基金,上半年领投了两家Pre-IPO阶段的芯片设计企业,目前账面浮盈率约百分之三十五。”,“哪两家?”,“信芯微电子和长弓半导体,信芯微的Pre-IPO轮我们领投了一点二个亿,目前估值较投资时增长了约四成,正在做上市辅导;长弓是跟投,投了六千万,聚焦车规级MCU,去年营收同比翻了一倍。”,“信芯微什么时候报材料?”,“券商那边说最快今年四季度递交,顺利的话明年上半年过会。”陈锋点了一下头,没有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