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墨烛勉强支起身子,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扒住床沿的手青筋突起。方才诊治的过程中,滕青替他解开了上衣,此时伏在他胸膛上的小蛇尽数从半敞的领口滑落。
他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似的,连起身招呼她都费了极大力气,恍若刚生产完的妇人。
“对的对的,阿烛就是热心肠。我让他悠着点他偏不听,三天就把三个月的蛇蛋全孵了,这下苦了自己。”滕青忙接过话茬,赶在二人开口之前将事情圆了回来。
他哪知道梅墨烛真狠得下心全孵了。数百枚蛇蛋,换作他也得不眠不休孵一个月,当然这是正常消耗灵力的情况。这人三天顶他一个月的量,不仅是心志坚定的问题,想必功力也极其深厚。
“王夫辛苦了,你安心躺着吧,不必多礼。”白堂雪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子,温言宽慰道。
听说梅墨烛出事的一瞬间,她还有些幸灾乐祸,少了个人盯她批奏折,其快乐程度不亚于长老因故外出取消疗愈课。可当真见这人躺在床上弱不禁风的样子,白堂雪心里难免生出怜惜之情。
此事定是阿青胡闹,趁机报复梅墨烛。不愧是她的好阿青,从小到大一直救她于水火之中。
白堂雪将人按回床上,替他掖好被子:“阿青,回头给他换个好点的窝。你炼的那些灵丹妙药,能用的全给他用上,别真让我的爱夫缠绵病榻整月。”
提点完滕青,她正欲起身离开,衣摆却忽地被人扯住。
“阿雪,我想回万妖宫睡……”梅墨烛泫然欲泣,两汪蓝眸波光粼粼,加上虚弱的声线,整个人愈发楚楚可怜。
“爱夫别逞能,先好生将养些时日。阿青医术卓绝,待你能下地行走了,我再来接你回去。”握住那人纤细的腕子,白堂雪俯身替他整理好凌乱的鬓发,不由分说地离开了。
她不是故意将人晾在滕青这,谁不喜欢一个绝色佳人天天在自己跟前嘘寒问暖呢?但他嘘寒问暖的内容足以抵消白堂雪对他的渴望。为了自己的妖生自由,白堂雪忍痛婉拒佳人。
“梅墨烛,你够狠,我认可你了。”确认白堂雪走远,滕青好整以暇地蹲下身,眼中满是戏谑。
“多谢,麻烦青龙领主履行先前的承诺,助我坐稳王夫之位。”脸色倏尔冷峻,梅墨烛径直从床上坐了起来,先前那般柔弱模样荡然无存。
“啪——”掌风来得太快,抑或身体太过疲惫,他一时没能感受到应有的疼痛。
“我是大夫,一般不打病人,但你的嘴实在欠揍,我忍不住,真是抱歉了。”
下颌忽然被人钳住,一颗苦涩的药丸顺着喉关滚进他的胃袋。
“阿雪交代的灵丹妙药我会用,答应你的事我亦会做到。”绿眸在阴影里像是淬了毒,将人妥帖按回床上后,滕青忽然啧啧称奇:“阿烛你好手段啊,怎么做到的,教教我呗?回头我去阿雪跟前试试。”
先前滕青以为梅墨烛是真的虚弱,知晓这人是装的以后,看向他的眼神愈发兴奋和狂热。
梅墨烛很强,实力深不可测,各种意义上的。
身体里对强敌本能的恐惧与渴望被唤醒,叫嚣着要将面前这人撕碎。
蛇血是冷的,滕青很少会有这般热血沸腾的感觉。
“青龙领主谬赞。”梅墨烛扯了扯嘴角,将满嘴血腥味咽进肚子里。
“哎哎哎,怎么又成青龙领主了,你方才还喊我阿青的。”滕青伸出蛇尾拍了拍他的脸颊。
“在阿雪面前兄友弟恭,我当这是你我的共识。”不动声色地踩住滕青的尾巴,梅墨烛狠狠碾了两下。
“是啊,所以现在阿雪走了,我就不用同你兄友弟恭了。”滕青当即亮出真身,与他扭打作一团。
最后是路过的小蛇将两位干爹分开,说要再找大王来,二人才不约而同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