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白堂雪的幻境里,恐惧被蛇瞳吸收利用,成为最好的武器,让闯入者毁灭于自己的情绪。
他们自乱阵脚,她才好趁机逃走。
如她所愿,筑基期的修士纷纷倒下,剩下十几个金丹期,能拖一刻是一刻。
仙门众人自顾不暇,趁着各派掌门被掣肘的间隙,白堂雪松开对梅墨烛的束缚,将他打横抱起。
“阿雪,你自己逃吧,不用管我!”少年抖若筛糠,紧紧搂着她的脖子。
“闭嘴!我要是一个人跑了,他们肯定会将你抓起来严刑拷打,逼问我的下落。”
一切都因她而起,她如何能抛弃他?
“他们最多打我一顿,你要是被抓到了,必死无疑。我不想你出事。”
梅墨烛越抖越厉害,最后竟在她的怀里挣扎起来。
“我不喜欢将软肋留在别人手里。”白堂雪一记手刀拍晕了他。
她忘记梅墨烛也受到幻境的影响了,难为他坚持了那么长时间,得尽快突围。
链刃节节并拢,化作一柄炽热的利剑,径直劈开防守薄弱处。
剑锋过处,五丈高的烈焰霎时蹿起,眨眼便将冰雪和树木焚为灰烬,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火墙,将众人牢牢隔绝在外。
惨叫声和爆裂声混成一片,方才落针可闻的林子,顷刻成为人间炼狱。
沿着火墙蔓延的方向逃离,白堂雪掌心凝聚妖力,在树林边缘打开了幻境出口。
寒风呼啸,从出口的白光处涌入,带走了背后可怖的温度。
指尖触及光点的刹那,一道金色密文顿时拦住她的去路,发出的光芒晃得她眼前一黑。
白堂雪的怀中蓦地一空,疼痛如附骨之疽,顺着手腕灼烧到她的心脉。
两个金色法阵赫然在她的头顶与脚下轮转,无数金剑悬在半空,皆为灵力凝聚而成,锋芒直指她全身上下各处要害。
“收手吧。”来者单手接住梅墨烛,一袭月白长衫逸出尘外,与周遭一切格格不入。
白堂雪疼得眼冒金星,半晌才看清那人的脸:“方子云,你好得很。”
先前她没来得及细想,这帮修士为何上来就下死手,原来一早就确认了她是妖。而知晓她身份的人,只有梅墨烛和方子云。
“欲擒故纵的把戏好玩吗?”她最讨厌两面三刀的伪君子,自知败局已定,就算把命豁出去也要出了心里的恶气:“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药田——”
脚踝忽然失去知觉,紧接着是肩膀、手臂、腰腹、大腿,围绕她的金剑先后发动,最终只余喉头处一把。
心脏仿佛停止了跳动,白堂雪甚至没有感受到疼痛,眼睁睁看着鲜血从全身伤处流下,被阵法吸收得一干二净。恍若鳞片被人生生剐去,痛感回归身体的那一刻,黑暗顷刻吞噬了她的视线。
“滴答——滴答——”粘稠的水声在耳畔回响,空气中到处充斥着血腥味。
对腥味的本能渴望唤醒了她的神智,白堂雪茫然地眨了眨眼,周遭依旧漆黑一片。
怎么回事,难道她看不见了?
白堂雪动了动手指,一股强劲的灵流霎时冲击心脉,在她体内横冲直撞。
疼,浑身都疼,像是被抽筋扒骨,在油锅里滚了一遭再拼起来。
“醒了?”冰冷的扇骨抵上了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脑袋。
“你现在最好别乱动,否则触发了锁妖阵的反制,可是会生不如死的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