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十岁就是十岁了?如果不说十岁,你怎么会留他在这里当黑奴?”宋遂说。
杂货铺老板闻言,脸都气扭曲了:“该死的,你们骗我!”
“要怪就怪你自己,招人的时候图方便不查清楚对方年龄,要是你规规矩矩地在劳动局的官网上登记了,我弟弟怎么可能骗到你?”宋遂学着杂货铺老板的样子冷笑起来,“你心里打的什么主意,大家都清楚,我看你还是赶紧把我弟弟这个月的工钱结了,再让我们离开,不然只要我们有一口气在,我们就要把这件事捅出去!”
陈宁听到这些话,双腿软得几乎站不住,大半身体的重量都快压到宋遂身上了。
他双手紧紧缠着宋遂的手臂。
“哥哥……”陈宁声音发干,结结巴巴地说,“等、等会儿要是有什么事,你先跑,别管我,我、我可以拖住他们!”
说到后面,陈宁的语气变得无比坚定,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其实宋遂也没淡定到哪儿去,整个人都快变成一根木桩子了,甚至分不出精力来回应陈宁的话。
他两眼直勾勾地盯着杂货铺老板。
片刻,才反应过来似的,轻轻捏了下陈宁的手。
杂货铺老板把兄弟俩的小动作都看在眼里,不由得发出一声嗤笑,他的视线越过宋遂,将陈宁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别说十岁了,看着都不像八岁,长得又干又瘦,胳膊肘细得他一只手都能拧断。
没到十岁又怎么了?
以前他会在乎这些吗?只要兄弟俩敢把这件事闹大,他就有办法让兄弟俩永远闭上嘴巴。
可今时不同往日了。
显然货车司机也想到什么,把抽剩下的烟头扔到地上,用鞋头撵灭,然后走到杂货铺老板身边。
“老李,算了吧。”货车司机小声说,“要是被那些人抓到小辫子就不好了,为了这么两个小破孩不值得,赶紧打发走得了。”
杂货铺老板阴沉着脸,视线扫回宋遂身上。
这个所谓的哥哥看着比陈宁大不了几岁,也一副瘦巴巴的模样,眼神倒是凶狠,但紧绷的身体早就出卖了他的内心。
两个小屁孩罢了。
还靠得那么近,估计心里都吓破胆了。
杂货铺老板心里窝火,却不得不考虑货车司机的话,对方说得没错,要是事情闹大了,对他没有一点好处。
想了一圈,他气笑道:“你把我脑袋砸破了,我都没找你要医疗费,你还有脸让我结工钱?我告诉你,门都没有,我一分钱也不会给!”
说着,杂货铺老板抬手一指。
“你们马上给我滚,再不从我眼前消失,就别想走了!”
宋遂本来也没奢望能拿到陈宁这个月的工钱,他没有一点犹豫,拽着陈宁就跑。
陈宁踉踉跄跄地跟在后面。
两个人一口气跑出市场,直到回头已经看不到那家杂货铺了,宋遂才慢慢停下来,他弯腰将双手撑在膝盖上,张着嘴巴,疯狂喘气。
陈宁的状态更差,没了宋遂牵着,他左脚绊上右脚,以狗吃屎的姿势摔到地上。
宋遂听见声响,回头一看,只见陈宁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陈宁?”他吓了一跳,赶紧去扶对方,“你没事吧?”
陈宁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可还是腿软,自己站得摇摇晃晃。
宋遂只好把人拽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