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事已至此,陈素心后悔也来不及,只是懊恼:本来要看表演的,现在什么都没看上,要是能听见人家说点什么就好了,好歹可以打发时间。
她一个人坐这儿无聊得很,闷闷地小口喝着茶,余光却还是盯着看,想寻找一个适合的时机。
但还没等她找到,方玉舒就发现了这个“奇怪”的小姑娘。
她脑子里转好几圈也没想出来是哪个认识的人,问堂弟:“同江,后面那女孩你认识吗?”
女孩?方同江假装是随意看,不经意地朝后瞥一眼。
正跟陈素心对上了。
她下意识低头看地上的落叶,两只手捏着藤椅的把手,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
方同江只以为她就是歇脚的,收回目光,简单概括:“我同事的妹妹的朋友,见过几次。”
昨天的事太让人尴尬,要是让堂姐知道,老方家八代人都得听说。
这么远的关系还能见过几次,方玉舒打听:“她结婚没有?有对象吗?在哪个单位啊?家里什么成分?”
方同江哪里能知道,连只听过一次的名字都得想想才能记起来。
他深深地叹口气:“姐,你还是回去睡觉吧。”
方玉舒斜他一眼:“你不爱听我也得说完,马上你大哥复员回来,你嫂子也快生了。家里就这么屁大的地方,现在谁想分房不是求爷爷告奶奶的,趁你们领导没反悔,你这个英雄还是热乎劲,快点把事情定了。二婶催你也是为你好,我们还能害你吗。”
道理是这个道理,方同江又不是分不清好赖话:“我都知道,给你添麻烦了,你这还刚下夜班。”
大家是一家人,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方玉舒:“那说好啦,我回头问问人家姑娘的意思再跟你定时间。”
方同江嗯一声点点头,站起来目送她走,自己坐下来发呆。
陈素心绕到他跟前就见他精神涣散的样子,迟疑道:“方,同志。”
方同江回过神来:“你好,陈同志。”
陈素心把信封放在桌面上:“这个我不能收,你太客气了。”
方同江赶紧推回去:“应该的,昨天要不是你,我就……”
还没就完,陈素心已经撒腿跑开了。跑出两步她觉得自己有点不礼貌,停下来原地向后转挥挥手:“再见。”
说完一溜烟不见了。
方同江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抬起的脚顿住后放下,笑着自言自语:“只能下次再给了。”
不过江宁那么大,下次在他看来都不知道到猴年马月。他把东西先收起来,想着来都来了,在公园里四处转悠看热闹。
今天表演的节目都特别好,可惜陈素心只看了一小节,就到演员们午休的时间。她捏着包带踹一脚路边的小石子,思考着是再去吃不要粮票的豆腐脑,还是来碗阳春面。
还不等思考出个结果,她已经顺着心意半推半就来到了面店,点完付钱取餐坐下来一气呵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