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月见是想趁宫人送膳过来的机会,向他们打探那位的行踪,奈何这些人服侍在御驾旁,个个训练有方,对她守口如瓶,问就是“奴婢不敢逾越”、“奴婢惶恐”、“奴婢不知”,不愿向她们透露半分。
见状,姬姝辞只好示意月见作罢,不再为难他们。
大抵是心里装着事,用膳的时候,姬姝辞瞧着满桌的佳肴,意兴索然,没动几筷便撂了箸。
月见看她食不下咽,不免心中担忧,舀了半碗羹汤给她,好说歹说地才劝她喝下。
饭毕,菜肴撤桌,服侍在旁的那些宫人也陆续退了出去。
一时间,偌大的屋内复归空寂。
可这只是表面的假象。
姬姝辞看着紧阖的那扇屋内,心知肚明——
这些人不过是换了个地方,接着在暗处看管着她。
思及此,姬姝辞抬手扶额,心口似有一团湿漉漉的棉花在堵着,又沉又闷,几乎要让她喘不过气来。
谢从淮的断七又不可能换个日子,可要她继续缺席他的最后一场法事,她又于心何安、如何对得起他?
须臾,她睁开双眸,淡然吩咐道:“月见,你传话给青衡,让他今晚想办法早些过来。”
她不知道姬玹将她困在这里、又不肯见她的目的究竟何在,但事到如今,她只能赌一把,想方设法地冒一次险了。
亥时三刻,万籁寂无声。
窗牖响起突兀的叩叩之声。
支额坐在案前小憩的月见骤然惊醒,忙起身走了过去,伸手拉开窗扉。
寒风彻骨,呼啸着涌入。
紧接而来的下一刻,一身玄色劲装的少年从窗外跳了进来。
月见把窗关上,回头看他,“青衡,你来的时候可还顺利?”
青衡拍去落在身上的碎雪,道:“这地方明里暗里都有人在看守,确实不太好进出。”
“那你有把握带我出去吗?”姬姝辞撩起珠帘,从里间走了出来。
青衡抱拳朝她一礼,“属下尽力而为。”
“什么时候走?”
“明处的侍卫每隔半个时辰就会巡查到楼下,但隐匿的暗卫却始终紧盯这边,要想神不知鬼不觉地出去,只有在侍卫走后,转移那些暗卫的注意,趁机逃离。属下来的时候,那群巡逻的侍卫刚从附近经过,所以我们最快也要等半个时辰以后才能行动。”
姬姝辞了然地点点头,吩咐月见给他端来一碗热酽的姜汤,正要坐下和他商议今晚和明日的计划,岂料这时,始终紧阖的屋门突然被叩响——
“公主可歇下了?”
是一把熟悉的、稍带尖锐的男声。
姬姝辞立马认出,这是服侍在姬玹身边的、晁贺的声音。
而晁贺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在半夜叨扰她,那么真正要找她的,就只有那一位。
姬姝辞登时神情一变,下意识地环顾四周。
青衡得她示意,身法极快地躲到墙角的一面紫檀嵌玉石小座屏风后,没有发出任何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