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无瑕一怔:“上任圣女?不是病死的吗?”
连霁点头:“对外宣称确实如此。”
“什么意思?”女孩忍不住睁大眼睛:“难道她不是病死的?”
连霁嗯了声:“这些事,本该由你娘告诉你,这么多年一直没说,也是觉得与你无关……”
应无瑕越听越觉得不对劲:“这与我娘又有什么关系?师傅到底想说什么?”
女人凝望她片刻,轻嘆了一口气:“罢了,不过是一桩旧事,与其让你以后去外面打听,不如我来告诉你。上任圣女,其实正是你娘的亲妹妹,也是你的小姨,应晚汐。”
应无瑕愕然:“妹妹?”
“是啊,你娘十岁时,你姥姥生下了应晚汐,没多久便撒手人寰。偌大的应家裏,是你娘一直留在晚汐身边照顾她,如姐如母。即便后来晚汐被选做圣女,她也日日去看望她,感情十分要好。而晚汐确实天赋异禀,她不仅能随心所欲地控制蛊虫,还用短短几年看完了苗野所有古籍,成为了有名的蛊医。可在十二年前,也就是她十五岁那年,她认识了一个中原女子,她被那中原女子迷惑了心智,无论如何都要舍弃圣女之位离开魔教,这是背叛家族、背叛苗野的大逆不道之举,教主于是派人追杀晚汐,而你娘主动请缨,加入其中……”
应无瑕睫毛一颤:“难道,是她,是她杀了……”
连霁摇摇头:“最后,大家只看到你娘抱回了她的尸体,那个中原人也从此消失无踪。可没想到,她死后,你却成为了新一任圣女,你能想象到你娘当时的心情吗?”
应无瑕抿紧唇,半晌,低声道:“她日日去看望应晚汐,却不曾日日看望我。”
连霁无奈一笑:“我说这个,是要你对中原人提高警惕,你怎么又生起你娘的气了?”
应无瑕撇过脑袋:“我自然提高警惕了,去之前,我就把沈欢的身份摸得清清楚楚,回来路上,我也充分了解了她是怎样的性情。就算她跑了,我也知道去哪儿找她,她可是铸剑山庄少庄主,断不可能说消失就消失,师傅你就放心好了。”
连霁半信半疑,余光瞥见快要完成的画像,便伸手拿过来:“咦?”
“怎么?师傅认识?”
“有点眼熟。”连霁仔细端详,那点若有若无的熟悉感埋藏在记忆深处,细细去想,却是茫然一片空白:“总觉得,以前见过相似的脸。”
应无瑕哦了声,冲临禾使了个眼色:“师傅,我该去医馆看大夫了,就不送您了,等我身体好了就回山继续练功,您也再歇……再歇几天。”
边说,她边起身往外走,连霁怔了下,放下手中的画像:“无瑕,纵使身上有伤,内功修习可不能落下。你瞧瞧,平时在苗野张牙舞爪,谁都不放在眼裏,这回出去一趟,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了吗?”
“知道了知道了,”应无瑕敷衍着走出院子,片刻后,又扭捏地挪回来:“师傅……”
女人挑眉:“说。”
“银叶子没了,”她揪了揪衣角,垂着脑袋,小声道:“师傅再给我打一副吧。”
连霁惊讶道:“那么多,全没了?”
应无瑕小鸡啄米般点头。
谁让沈欢花钱如流水,买个吃的喝的,三五片就扔了出去,当真不是自己的钱,用着也不嫌心疼。
“好,”女人无奈道:“但打起来可没那么快,最快也要一个月。”
“谢谢师傅!”她顿时来了精神,扑上去用力抱了女人一下,转身就跑:“我去看大夫了!”
连霁看了眼她雀跃的背影,重又拿起画像,狐疑地皱起眉。
看大夫还这么高兴?
半个时辰后,骨碌碌滚动的车轮停在怪石嶙峋的山脚下,少女匆匆跳下马车,迫不及待往裏走,临禾紧追其后,小声道:“圣女,圣女,昨晚来也就算了,现在大白天就来,那不就都知道圣女来看她了。”
“我来看我抓回的犯人有什么问题?”应无瑕边说,边穿过隐蔽的石洞:“她一路上那么不老实,我气不过,忍不住过来教训她,很合理啊。”
“圣女!”
应无瑕脚步一顿,抬眸望着已出现在视线尽头的牢狱,半晌,低落道:“我知道,我就是……想见见她。”
临禾嘆了一口气:“圣女,我们回去吧。”
应无瑕站在原地不动:“师傅说,应晚汐被一名中原女子迷惑,宁愿舍弃圣女之位也要离开,你说,她是喜欢那个中原女子吗?”
临禾心头一跳,支吾道:“也许是因为别的原因呢,若是为了一个中原人就让自己众叛亲离,那也太荒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