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愧?
可不等她继续询问,江晚棠就道:“她如今眼睛不好,等到了明寒城,若我被琐事缠绊没守在她身边,还望你能帮忙照看一二。”
花荻沉默了会儿,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
……
洁白的浪花溅上船舷,暗沉的江水从她的视线中掠过,回神时,江晚棠含笑的声音也传入耳中:“这条水路是东西走向,西边一直到延伸到神农架,从那裏可以上秦地,从槐安出发,走丝绸之路,途径张掖、敦煌、阳关,再进入沙漠南缘,一路行至于阗,便是昆仑了。”
席婵清冷的声音接着响起:“你倒是清楚。”
“没你清楚。”
席婵摇头:“我当初来中原并未走这条路,而是从北州绕行而来的。”
“那可要绕上好大一圈呢。”
“是啊,不过当年师傅带我回西域时,便是走的北州那条路,依稀记得当时,她还带我拜访了一位老人家。”
“什么老人家?”
“不记得了。”
江晚棠眯了眯眼,看着两岸连绵的青山,随口问道:“你有多久没回去了?”
席婵思索片刻:“到来年四月,便有八年了。”
江晚棠怔了下,垂眸望着她苍白的侧脸:“已经这么久了,你不会想念她吗?”
“你说师傅吗?”女人摇摇头,轻嘆道:“纵使昆仑远隔万裏,五年了,什么消息也该传过去了。”
犹记当年,她曾信誓旦旦向师傅承诺,绝不会把麻烦带回昆仑,可如今,身为戚岚的她声名狼藉、尸骨无存,拥有这样一个徒儿,对师傅来说也会颜面无光吧。
江晚棠抿了抿唇,忽然有些后悔挑起这个话题,席婵却笑了下:“也好,戚岚死了,师傅就不用时时牵挂了。”
轻柔的风拂过她的指尖,温暖潮湿,女人神情松怔,忽然想到,这个时候,昆仑应是满山皑皑白雪了。
也不知师傅是否添衣了。
就在这时,船身左右晃动起来,船夫的吆喝声也从不远处传来,席婵依稀听到几个字眼,侧头道:“襄阳渡口到了。”
江晚棠嗯了声,倾身合窗:“下午咱俩就在房间裏好好休息,对了,花荻……”
花荻在窗外点头:“明白,饭菜都会帮你们送进屋子。”
“多谢了。”
关上窗子后,外面的水浪声陡然模糊起来,席婵起身行至床边,盘腿而坐。
江晚棠好奇地问:“你要小憩吗?”
“打坐。”
“行吧,”江晚棠跟着过去,和衣爬到床的另一边,懒洋洋侧卧下来:“那我歇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