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江晚瑛冷不丁道:“若应无瑕真的出事了,戚岚又该怎么办?”
“说什么晦气话?”戚玄皱眉,“这话,我倒也问过她。”
“应无瑕吗?她怎么说?”
“她没有直接回答我,只是……”戚玄话音顿住,脑海裏浮现出那日女人的音容笑貌来。
彼时,来自苗野的圣女眉眼弯弯,碧眸如水,唇角笑意好似蕴藏着来自春日的和煦清风。
——她抛下我这么多次,这一次,也该轮到我了。
不对劲。
戚岚深吸一口气,指尖死死抠着木桶边缘,剧烈的疼痛从身体各处涌来,让她不住颤抖,可这痛楚却意外地让她的脑子格外清醒。
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她眨了眨眼,氤氲的水汽凝结在睫毛上,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嘴唇早已被咬得失去血色。
无瑕……晚棠……还有那异响……
她垂下脑袋,脑海中再度回想起应无瑕临走前说的话。
槿草参,槿草参……
她少时学医,常随母亲出诊救人,那时就知晓槿草参一物。时隔多年,书上记载的细节已记不太清,但若认真回忆,仍有只言片语在心头渐渐拼凑起来。
内补气血,外愈旧伤,生于温暖潮湿之地,其效,与雪山参相差无二……
戚岚睫毛猛地一颤,指尖微蜷,无声低喃:“相差无二……”
既如此,为何不用昆仑山上就有的雪山参?
女人一动不动地坐在滚烫的水中,周身真气运转,搅得水面泛起片片涟漪,半晌,她缓缓抬起脑袋,透过氤氲白雾,直直“注视”着正来回忙活的花别枝。
花别枝偶一抬眼,被她吓了一跳:“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戚岚安静片刻:“没什么。”
她垂下眼睛,声音很轻:“只是,有些疼罢了……”
药浴过后,已然过了晌午,戚玄将昏昏沉沉的人抱进房裏,妥帖安置好后,压低声音问道:“怎么每天都累成这样?”
花别枝嘆了口气:“被成百上千只毒虫从身体内部腐蚀血肉,要是寻常人,早就疼晕过去了,她却每天都要受这么一遭,只是累已经算好了。”
戚玄听闻,忍不住皱起眉,最终也只是弯下腰,又帮女人掖上被角,温柔抚了抚她的脑袋,才转身离开房间。
随着脚步声渐远,躺在床上的人悄无声息睁开眼睛,掌心撑着床沿,慢慢坐起。
戚岚披上衣裳,走到门前时又顿住,转而从窗户翻了出去。她不假思索地走向上午听到异响的房间,推开门后,低声唤道:“有人吗?”
屋裏格外安静,没有丝毫动静。
戚岚蹙起眉,走进去转了一圈,确认无人后便退了出去。泡过药浴的身体沉得像灌了铅,酸疼中裹着脱力感,走几步就气喘吁吁,她慢吞吞摸索到后院,踩着堆迭在墙根的柴堆,费力翻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