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容在看庄子上往年的开支账目,耳边陡然清净下来不甚习惯,不由抬眼看向李月儿。
怎么不说话了?
她望李月儿,又顺着李月儿的目光看向坐在她另一边的苏柔,垂眼嗤笑。
苏柔眼下的所有烦恼跟年龄和处境无关,全是她自己作茧自缚不能自洽,既要又要的,这才活得拧巴。
曲容账本翻页,余光落在李月儿脸上,看她长睫垂下嘴角抿出笑意,眉眼认真手指灵活的翻花绳,捏着纸张的手一时忘记翻过去。
她想,如果换成李月儿,哪怕到了苏柔这个年纪,李月儿依旧会活得圆融通透。
李月儿察觉到身边的目光,扭身看过去,水润的眸子疑惑的望向主母。
曲容佯装无事发生,收回视线继续翻账本。
奇怪。
李月儿觉得主母很奇怪,难道是嫌弃车厢裏的人太多了不能和她单独相处生闷气?还是觉得她一直只跟孟晓晓说话?
可她方才问了,问主母翻不翻花绳,主母就差翻个白眼回她了。
何况孟晓晓就是个小孩子,主母嘴上不说,但对晓晓其实并不差。
像孟晓晓这样纯粹干净的人,谁都讨厌不起来,同她玩不亚于同一只打呼噜的小猫玩。
李月儿虽然也觉得翻绳没劲,但是出城到庄子上要将近一个半时辰,总要有些事情打发时间。
李月儿没再管主母,专心同晓晓翻绳子。
等马车再次停下的时候,藤黄从车辕上轻盈的跳下来,转身轻叩车厢,“主母,咱们到了。”
苏柔缓缓睁开眼睛,慢条斯理收起腿上毛毯折迭好放在一旁。
丹砂将脚凳放好,坐在靠门方向的孟晓晓先弯腰钻出去。
她搭着丹砂的掌心踩着脚凳先下车,兴奋又好奇的绕着马车将周围跑着看了一圈。
庄子的管事偕着全家老小出门迎接,猛地瞧见孟晓晓下来,恍惚了一瞬,他记得主母不长这样啊,莫说长相不符合,性子更是截然不同。
随后下来的是苏柔,然后是李月儿。
藤黄凑过来,双手扶李月儿下车,小声同她讲,“雪下得这般大,吃罢饭咱们出去刚好能玩雪,你别忘记带上晓晓姑娘,人多热闹。”
李月儿冲她眨巴眼睛捏捏她的手算是应下这事。
藤黄开心起来,一扭头对上丹砂平静的眸子,歪头装傻,绝口不提邀请丹砂去玩雪的事情,只抿唇回她微笑。
带丹砂出去玩跟带主母出去玩有什么区别。
丹砂,“……”
没听到想听的话,丹砂默默别开眼。
最后出来的才是主母。
李月儿清咳两声,自己提着衣裙走到脚凳边,将掌心朝上递过去。
曲容握着账本弯腰出来的时候,抬眼便是李月儿的掌心,白裏透粉,哪怕这段时间养尊处优,可手掌上长年累月做粗活留下来的薄茧依旧在。
曲容抬手,将自己手掌覆盖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