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的校园永远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校门口那条窄巷子里挤满了早点摊,炸油条的铁锅滋啦滋啦地响,蒸笼掀盖时白雾糊了半条街,和汽车尾气搅在一起,闻着是股又油腻又焦躁的味儿。
穿同款蓝白校服的学生三三两两往校门里晃,有人边走路边往嘴里塞包子,有人趴在校门口的石狮子上补昨晚没写完的作业,字迹潦草得像鬼画符。
程智冲到教室的时候早自习铃还没响。
后排几个男生正凑在一起看手机,压低嗓子讨论昨晚游戏里的团战,声音像一群嗡嗡叫的苍蝇。
靠窗倒数第三排的女生趴在桌上补觉,校服袖子垫在脸下面,头发散了一桌。
窗台外面那棵老榕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几只麻雀在枝头跳来跳去,偶尔发出一声尖锐的啾鸣。
他从后门进去,坐到自己的座位上。
动作比平时慢半拍——弯腰放书包的时候大腿肌肉拉了一下,酸得他轻轻吸了口气。
他把书包塞进桌肚,靠上椅背,揉了揉自己发酸的后腰。
脑子里还是一团浆糊,昨晚的画面像被剪碎的胶片,零零散散地往外蹦:妈妈跨坐在他身上时晃荡的乳房,她跪在地上用舌头接他精液的画面,还有最后他趴在她胸口睡着时嘴里含着的那个硬挺的凹陷乳头。
这些画面和他此刻身处的教室重叠在一起,让他产生了一种荒谬的割裂感——课桌上还刻着上届学生留下的“高考必胜”,黑板上左上角写着倒计时,他旁边隔一个座位的女生正在背英语单词,嘴里念念有词。
而他在想他妈高潮时的脸。
“程智冲。”有人叫他的名字。
不是老师的声音,是那种女生特有的、清脆里带着一点试探的语气。
他抬起头,一个扎马尾的女生站在他课桌旁边,手里抱着一叠英语作业本。
脸有点红,嘴角抿着,眼神在他脸上飘了一下又移开,最终落在他的作业本上。
是林知遥。
她的英语作业本封面贴满了卡通贴纸,粉色的那种,边缘已经卷起来了。
她晃了晃手里的本子,上面第一本就是他的。
“你作业。刚在走廊上碰到课代表,她让我顺便带过来的。”她把他的本子放在桌角,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过头飞快地扫了他一眼。
耳根的颜色比刚才深了一度。
“……你周末没睡好啊?眼睛下面好黑。”说完没等他回答,自己先快步走回了座位,马尾辫在肩膀上一甩一甩的。
下课,走廊尽头那块墙皮剥落得厉害,露出底下灰白色的腻子。
几个穿蓝白校服的男生歪歪扭扭地靠在墙上,有人手里转着笔,有人把校服拉链拉到胸口露出里面花里胡哨的T恤。
课间的教学楼吵得像菜市场——隔壁班有人在走廊上追跑打闹,楼下花坛边几个女生挤在一起分享耳机,对面楼梯口冒出几颗偷偷抽烟的脑袋。
头顶那个裂了缝的日光灯管在电流声里一闪一闪,照得墙上的名人名言标语牌忽明忽暗——“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程智冲靠在标语牌正下方,旁边的几个死党正在吹牛。
小胖蹲在窗台上,屁股压着生锈的铁栏杆,嘴里嚼着从食堂顺来的馒头,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
他正用含混不清的声音吹嘘自己上周趁着爸妈不在家把女朋友带到家里摸了两把,说摸到她内衣带子解了半天解不开最后被骂废物。
赵晨靠在墙上笑得手机差点掉地上,一边笑一边骂小胖纯种处男。
李昊倒没笑,他双手插在裤兜里半靠在墙上,那双眼角微微上挑的桃花眼似笑非笑,嘴角轻翘的弧度刚好够勾得隔壁班女生路过时多看了他两眼。
他不参与处男话题,但也不离开,就那么站着像是这个圈子里默认的裁判。
程智冲听着他们吹牛,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来划去。
屏幕上是空白的备忘录,光标一闪一闪什么都没写。
他脑子里想的跟他正在看的东西毫无关系。
小胖还在吹。
说他女朋友胸至少是C,说他下次肯定能解开内衣带子,说他已经做好万全准备了,就等周五他妈不在家。
赵晨翻了个白眼骂他怂蛋还嘴硬,说你要是到高三还没破处就请大家喝一个礼拜奶茶。
李昊终于开口,声音懒洋洋的,说赌奶茶没意思,要赌就赌期中考试后排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