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甚至在说完“我的流量”之后才注意到她的表情。
“我不是说你的感受不重要。”
补丁。她听到了第二个补丁。第一个是“不是那个意思”。第二个是“不是不重要”。他的语言里全是补丁,但补丁下面的东西从来没有变过。
“如果我说整个情侣号项目我都不想参加呢。”
她说出这句话时,自己的声音比她预想的更平稳。没有颤。没有哽咽。没有愤怒。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条件,侧风超过十二节,深轮组不适用。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摊开,又收拢。
“知夏,你是认真的。”
“对。”
“邵敏会怎么想。江衡那边怎么交代。你的商业系数本来就只有零点八。情侣号一旦启动,你的曝光率会翻倍,数据自然上去。名额就稳了。你现在退,你那零点八可能变成零点六。”
“谁告诉你的。”
“什么。”
“零点八会变成零点六。江衡说的,还是你猜的。”
“我猜的。但八九不离十。”
她靠在椅背上。
椅背是木头的,正中间有一根竖撑,压在她的脊柱中段。
她感觉到那根竖撑的存在。
不舒服,但清醒。
一个物理支撑在提醒她:你的脊椎是直的。
“我的名额不应该跟我的感情生活挂钩。”
她说了这句话。
不是喊口号。
不是一个骑行小白在会议室里拍桌子。
她的声音和她在侧风中说“我自己骑得动”时完全是同一个音高。
她终于把它说出来了。
说出来之后她发现自己不是在愤怒。
是轻松。
一种被压了很久的东西终于被吐出来的轻松。
梁澈看着她的脸,好像在看一个他认识但不太认识的人。
“你是不是遇到谁了。”
“什么意思。”
“周砚。你最近老往他工坊跑。你们在搞什么。”
搞什么。
动词“搞”,含义模糊到可以涵盖一切,也模糊到可以掩盖一切。
他查到的是行踪,不是动机。
他能看到Strava上周砚的训练日志下面她的kudos,但他读不懂他们之间说的那些话,因为那些话说的是功率和踏频,不是甜言蜜语。
他用“搞什么”来问,是因为他只有这个语言。
“他在给我做训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