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送。
不是商量。
是通知。
她以前给江衡发消息,每一条都要删改了三四遍,在句末加“哈”还是不加“哈”之间犹豫。
今天她没有加“哈”,没有加emoji,也没有加“麻烦了”。
她想麻烦他。
她想让他面对这个麻烦。
手机震了。江衡秒回。
“当然。随时欢迎。明天下午车队例会之后,你留一下。我们见面聊。”
见面聊。
那三个字在屏幕上亮着,和会议室PPT里密密麻麻的EXCEL数据同样冰冷。
但她不怕。
因为她这次去“见面聊”,不是去让他给她打分。
她是去把自己的东西拿回来。
数据、名额、身体。
这三项是她的。
不是租借。
她把手机放进后腰口袋。
转身朝工坊方向走去。
卷帘门还是关着的。
周砚不在。
但她不找他。
她只是在门口站了片刻。
榕树的影子在工坊的铝门上晃动。
门上那道上次被灯光投成梯形的暖黄,今天被日光洗成了灰白,在风吹过来时,有什么东西从她的后颈滑落,轻得几乎没有重量。
是一片榕树叶子,被风从高处掐断,落在她的锁骨窝里。
她用指尖把它拿开。
叶片是绿的,边缘有一点焦,在她手指翻过去的时候露出手背上一根很细的静脉。
她松开手,叶子飘到地上。
她看着工坊紧闭的门,看了三秒。
然后跨上她的车。
没有开码表。
但她踩上踏板,右脚扣入锁片的声音比刚才说的任何一句话都更干脆。
“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