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橡木长凳上。
他也坐下来,中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
两个人都没说话。
她盯着对面墙上的轮组。
三十五毫米框高的Zipp。
辐条在吊灯光下编织出规则的暗影。
过了许久她才开口。
“梁澈问我,还喜欢他吗。我犹豫了两秒才说不。那两秒,我怕我对他还有留恋。结果不是留恋。是内疚。我内疚的不是离开他,是我居然花了两年。”
他转头看她。
眼睛在她的脸轮廓线上停了一下。
然后他伸手,把她裙子袖口往上卷了一丝,不是因为皱,是他在观察。
她的右肩在短短几小时的紧张中提到了极限,斜方肌硬得像一块烤过的橡木。
他用指腹按进去,但她轻轻扭开了。
“今天别按。太敏感。”
他收手。沉默了几秒。
“你说你在晚宴上坐了江衡旁边。他一定跟你说了很多。每一句都在暗示名额是他的,不是你的。”
“对。他说‘最终解释权在车队’。意思就是我还能继续被调整。”
“你怕吗。”
“怕。但怕不是停的理由。我今天当着江衡的面走出那个晚宴的时候,他看我的眼神已经不是‘配合度待提升’了。是‘这是个麻烦’。”
“你在怕什么具体的。”
“我怕他们拿我开刀,让后面的人不敢再拒绝。但苏棠已经不怕了。她开始留痕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个车队。我当初不加,就是因为不想让任何人有资格‘评估’我。但你们在里面的人,苏棠,你,许野,你们替我做了我自己没敢做的事。”
他抬起眼睛看她的眼。
“所以我帮你。不是因为你弱。是因为你做这件事比我更勇敢。”
她把他的左手从长凳上拿起来。
不是在握手。
是在读他的手表,不是看时间,是看他手腕上的那圈手套色差线。
她的拇指从深色皮肤往浅色皮肤的方向慢慢移动,一直移到掌心。
他掌心的凹陷处是软的,柔软得像一张没用过的毛巾。
她说。
“你的手。今天没有碰我。在你车里,手背就放在那里,不拿过来。你在等我选择是不是。”
“是。”
“如果我不选呢。”
“那就明天。”
“明天也不选呢。”
“那就后天。一个星期。一个月。你自己选。”
她低下头,额头贴着他的指骨。
他的手指收缩了一下,然后把她的手指扣进自己指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