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是微温的。
但她的锁骨窝是凉的。
风从海面吹过来,带走汗水,也带走两年里所有那些她被当成数字加进EXCEL里的分秒。
她跨上车,踩完剩下的三十三公里。
回程顺风。
她的速度比平时快了将近两公里每小时,但功率没有降。
不是风在推她。
是她在风里终于不再需要压低什么。
当她在傍晚把车停回公寓楼下时,手机再次震了。来电显示:苏棠。她接起来。
“知夏。”
苏棠的声音不是兴奋。
不是激动。
是一种她从未在苏棠的嘴部周围肌群中找到对应表情的语调。
比平时的她低一点,差一点就碰到了一个叫“谢谢”的词。
但她的骄傲还是忍住了。
“今天队内骑车恢复了。我跟许野说好了,下次轮换,让你在前面。”
林知夏把车锁进车棚。站起来,肩膀和脖子之间那块原来总是绷得最紧的斜方肌今天在松着。
“我骑得不够好吗。”
“你够了。下次你也会在前面。”
“苏棠。你以后不用再教我说吃头孢了。你自己也可以不吃。”
电话那边停了好一阵。
不是挂断。
是沉默,而这个沉默终于不是一个战术。
是一个女人在电话另一头,咬住嘴唇不要让自己的哭腔变成数据线里的电流噪点。
“好。”苏棠说完把电话挂了。不是没礼貌。是她的方式。
林知夏把手机放进口袋。
锁鞋一步一步踩上楼梯。
楼道里飘着邻居做晚饭的味道。
今天是豆浆和热油。
和周六出门时一样的味道。
但她今天没有憋气。
她深吸了一口。
豆浆是热的。
油是烫的。
肺是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