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的水声停了。
过了几分钟,苏晴从浴室里出来,头发湿漉漉地散在肩上,身上裹着一条淡蓝色的浴巾。
浴巾的长度只能遮到膝盖以上,她走到卧室里拿了一件干净的旧T恤套上——那件T恤是叶晨去年买的,洗了很多次,领口有点松,穿在她身上大得像条睡裙。
她走到沙发边上窝下来,头发还在滴水,把沙发的靠垫洇出一小块深色的水渍。
她把脚搭在叶晨的大腿上,动了一下脚趾,示意他揉。
叶晨把手机放下,一只手握着她的脚踝,另一只手用拇指压她的脚心。
苏晴发出一声含糊的“嗯——”,把脸埋在靠垫里。
电视里的两个人还在吵架。
“她是不是出轨了。”苏晴从靠垫的缝隙里看了一眼电视。
“可能吧。也可能是他出轨。”
“你看过吗。”
“没有。”
“那你就说。”
叶晨换到另一只脚继续揉。
苏晴的脚很小,穿三十六码的鞋,趾甲修剪得很整齐,上面还有一个夏天穿凉鞋晒出来的浅浅的印子。
她的脚心很软,揉起来甚至能摸到里面细小的骨节。
揉完脚,她又把腿伸直让他捏小腿,捏的时候她整个身体都陷在沙发里,眼睛眯着,发出那种像猫被挠下巴时会发出的声音。
这个场景在两个人在近三年来几乎每一周都会发生。
普通到他们彼此都不觉得这需要被记住。
但在很久以后,叶晨会清晰地回忆起这个晚上——她的脚搭在他的腿上,电视机的声音很小很小,她裹着他的旧T恤窝在沙发里,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
这是他的家。
这是他以为永远都不会失去的日常。
后来他发现自己错得离谱。
……
快十一点的时候,苏晴说要去睡了。她明天上午有课,他可睡懒觉。她说完这话,叶晨听出今晚可能有戏。
两人进卧室。
苏晴脱了外面的旧T恤,露出里面一件浅粉色的纯棉内裤和一件款式朴素到有些过时的白色无钢圈内衣。
叶晨光着上身只穿一条灰色平角内裤。
卧室的灯是暖黄色的床头灯,光线昏暗,在墙壁上投下一个朦胧的圆形光圈。
苏晴先躺进去了。
叶晨把窗帘拉上——学府花园对面是另一栋住宅楼,如果不拉窗帘,对面可以看清这间卧室的一切。
这个动作他已经做了几百遍:捏住窗帘的边角,从左边拉到右边,确认没有缝隙。
然后他也躺进去了。
被子里很暖。
苏晴的体温比他高,冬天的时候他常常把手贴在她背上取暖,夏天则嫌弃她像个移动暖炉,中间要拿枕头隔开。
十月的天气已经开始凉了,所以现在她的体温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