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我的分成只有十两银子?”
周慕安将帐本推回去后,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他那双深邃的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压迫感,静静地等待着柳月兰的解释。
站在一旁的李沫蓁不安地揪着自己的裙角,指尖微微发白。
她虽然话多,但此刻却觉得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太了解周慕安了,他不在意钱,但在意“错”与“对”。
而现在,这笔账单明显是“错”的。
柳月兰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她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帐本随手扔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她挑起眉毛,眼神中带着一丝不耐与轻蔑。
“算错?慕安,你是不是忘了这酒楼谁在管账?我能算错,是因为这十五两我得替你填补那些不必要的开销。你对食材的要求太高,那些昂贵的鲜货,你以为是天上掉下来的?”
李沫蓁听到这里,忍不住小声地嘟囔了一句:“可是那些食材确实让客人都夸奖……”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却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柳月兰猛地转头看向李沫蓁,眼神凌厉,像是在看一个碍事的物件。
李沫蓁被这目光吓得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地往周慕安的身后退了半步,像只受惊的小动物,却又不自觉地用衣袖轻轻碰了碰周慕安的长衫,试图寻找一点安全感。
周慕安感觉到了身后那轻微的触碰。他没有回头,但眉心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对食材的坚持是底线,而现在,柳月兰将这件事与分成挂钩,且在无意中将沫蓁卷入其中。
他缓缓转过身,挡在了李沫蓁与柳月兰之间。
他的身形修长挺拔,宽挺的肩膀将李沫蓁完全遮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
他低头看向柳月兰,语气依然平稳,却冷了几分。
“开销该在帐目上列明,而不是直接在分成里扣除。这不是食材的问题,是管理的问题。”
李沫蓁在周慕安的背后偷偷探出半个脑袋,看着柳月兰涨红的脸,心里虽然有些害怕,但更多的是一种小小的、酸涩的安慰。
她轻轻地在周慕安的后腰处揪了一下,像是提醒他不要把对方的气氛搞得太僵。
柳承德在旁边发出了一声轻笑,他悠闲地靠在柱子边,指尖把玩着一串念珠,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聊明天的天气。
“慕安啊,你也太死板了。酒楼最近开销大,食材涨价,人工要涨,还有那些不小心损耗掉的,算下来,只能分这么多。你既是主厨,也该体谅体谅家里的难处。”
周慕安看着柳承德那副模样,眼神微微沉了沉。
他知道柳承德在混水摸鱼,也知道这笔账根本对不上,但此时此刻,他不想在众人面前为了十五两银子争得面红耳赤。
他沉默地收回帐本,没有再说一个字。
李沫蓁站在他身后,心里急得像有只兔子在跳,她想帮他说点什么,却在看到周慕安那平静得近乎冷漠的侧脸时,悄悄地闭上了嘴。
直到回到家,屋内的灯火昏黄,周围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静谧。
周慕安换下长衫,洗净了手上的油烟气,才转身看向坐在窗边的柳月兰。
“你知道我的分成少了?”
他的声音很轻,没有质问的强度,但每一字都像是一颗落在冰面上的石子,冷冽而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