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羡由伸手够了两次,指尖和袋子擦过,望着近在咫尺的果茶,果断低下头玩起手机。
羡繁承余光一瞥,就见女孩紧抿着嘴,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一声不吭。
他晃了下手腕,袋子抖得直响:“还喝不喝?”
羡由木着脸,怒气冲冲地开口:“不喝!”
这一下属实是没忍住,羡繁承的嘴角扬起。都说父女哪有隔夜仇,但形容他们却有点说不清道不明,好比前俩天还是一言不合的炮仗说着就着,偏偏见面争锋相对的氛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玩闹,果茶,去收藏已久的饭店吃饭,尽是家里普通再普通不过的事。
各自都以为和对方相隔巨山,注定合不了,近看才知山里头有七扭八歪的路,走起来坑坑洼洼,黑不溜秋,但真的走到尽头除了光,还有候在洞口的对方。
俩孩子都跟着父亲姓羡,但她们的父亲并没有特别在意俩个小不点,尤其是小不点之一又离开了。赌约让羡繁承知道了身边小不点的名字,着小小的羡由,终于有了点父亲的认知,身体自动回忆幼时情景,照着安排好自己的孩子。
所谓的安排就是目标人物可以分心,但必须最后都要回到规划好的路上,监护人需要全程陪护直至确定目标走下去才终,同时监护人有权对目标进行正确引导。
羡繁承一直在关注羡由,会留下很多的钱,让羡由不愁吃穿用度,哪怕因为打架要转学,手续比公告还快办好,又因为成长需要垫脚石就没有善后。
估摸好出差时间,回来后亲自去看羡由的解决方式,结果呈现出来让他大失所望。暗沉的天,灰蒙蒙的建筑,以及肮脏的泥水,还有雨幕中胆怯的女孩。
没有达到优秀结果的孩子没有奖励,所以羡繁承避开了羡由的触碰,无视掉小鹿担惊受怕的眼神,回家后直奔卧室,房间里有套完整的监控设备。所以他能看到羡由徘徊在门外,抬手又放下,身上的水在脚下汇成一滩水渍,没及时处理的伤口沾染了雨水皮肉泛白,或许还刺痛。
最后羡由还是回了自己的房间,一待就到早上。这是羡繁承用手机看到的内容,临时安排了出差,走时也没有去看眼女孩。还是让老陆去家里查看听说发烧后,与学校请假,让他把东西放下就自行离开,颇有让羡由自生自灭的意思。
自那以后无论是卡还是现金都没有变动的迹象,当他查看羡由的手机内容时卡是绑定状态,现金被放在床头柜里的信封里,随时能用却不用的状态持续到羡由分化当天。
绿灯变红灯时羡繁承突然放手,果茶没有漂浮的能力果断朝地上摔去,下一秒被一双手稳当当地接住了。
羡由抱着果茶桶,虽然很想它摔下去染脏车子,但命要紧,还是算了。
车拐进胡同里,路边是一家家挨着的小店,偶有路口相隔的是大饭店,羡繁承平静地开着快车:“没什么,你们要和平相处。”
羡由在心里暗道:我们当然会和平相处。
吃饭地方是一家新开的烤肉海鲜自助,好好一小时的路程硬是快车提前三十分钟抵达,在游乐园的后身,二层高的小楼店排排堆积,蓝色的粉漆与牌匾上的名字相呼应,还没到饭点一层就坐满了,光从窗外就能看出里头的热闹。
羡繁承路上就做了预定,二人被老板请上二楼,坐在视野宽阔,离食材区最近的位置。
“咱们选什么锅底?”老板姓石,穿一身休闲黑西装,属于淡颜系的帅哥,领口又松俩扣子,倒有几分慵懒风流。
羡繁承说:“鸳鸯锅,菌汤和辣锅。”
石老板在平板上点点画画,说:“饮品就按照羡先生所点的蜂蜜柠檬茶,不够还能续。”
抬手间,羡由看到他手上还带着戒指,她不认人脸,但认识特点,红黑色指环肯定见过,更别说态度,待她细细琢磨。
石老板调出菜单给羡繁承看,确认没问题后说:“那么我就上菜了,二位可去餐区拿食材,有问题可按桌上的响铃,随叫随到,没事最好。”或许是想起自己的身份,向后退一步,手拿平板放在小腹上,微微弯下腰:“最后祝二位吃得愉快,慢用。”
刚刚没想起来,但最后上扬的语调,以及欠欠的语气成功勾出羡由的回忆。抬手按响桌上的响铃,石老板转身笑得很欠,甚至眼角都笑出细纹。
他问:“请问有什么能帮你?”
“红茶香橙。”羡由把空了的茶桶推过去:“装满。”
“明白,马上为小姐续满。”老板拿过空桶,在羡由的死亡凝视下转身就走。
“手段真高。”正在喝水的羡繁承听见她的吐槽,不慌不忙地把杯子放下,义正言辞地说:“外面的饭馆不安全,老石在食品产业颇有研究,想让你吃的干净点,快去挑食材吧,全部是当天现货。”
“哼。”羡由起身大步向食材区逼近:“等我吃垮你。”
羡繁承不置可否,毕竟他可知道他的女儿胃口就跟身高一样,不堪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