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使有失态,也不会像现在这样。
这还是羡由第一次面对疯起来的望全,没有想象中的难堪,只是觉得不值,对他自己觉得不值。明明是那样骄傲的一个人却想用这种不耻的方式,当真是对自己不负责任,说下贱都不为过。
整个人都湿透了,雨太大就连遮挡的衣服都不管用,黏在望全的身上,因为他抬头的关系,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脸上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雨水,受不住的水滴划过绯红的眼角,晕开了荡漾的春色。
他拽过羡由没有收起来的手,长大的女生已经没有办法扑进怀里,但足以贴着脖颈,一个侧目,就能看见因为药效的缘故凸显肿胀的腺体。
望全衣冠不整,满面红晕,却紧紧抱着她,吐出颠三倒四的言语,整个人沦陷在崩溃的边缘。
羡由却推开了他。
迎着男人不可置信的神情,她淡然一笑,下移的视线扫到破损的药剂,低声嘲讽:“望全,都过去了。”
“你这样只会对不起自己,而不是我。”羡由说着,蹲下身用纸巾垫着把碎片捡起来,有些小的实在捡不起来,又被浸湿了,很滑又锋利,不经意间手指头上就多出来一道血迹:“你看这样,是你想看到的东西,我已经不止一次明说过,你给我造成了很大的困扰,让你离开的话,你权当了耳旁风。”
望全摇头,淋过雨的身体该是冰冷湿润,但因为药效的缘故冷热在身上交替,快要疯了。他伸出手,胡乱地抓住对方的手,感受着那处的肌肤,试图感受到残留的信息素。
但对方在伪装上做到了天衣无缝,宿舍里除了花香,没有水果的味道。
明明手指都受伤了,为什么没有信息素。
他不信,愈发紧地握住了那只手,力道在加重血珠从发白的口子里渗出细密的小珠子,他就是沙漠里干涸的旅者,经过千辛万苦找到了滋润的绿洲。
从前姚游说过望全是个疯子,她对此不置于否,因为她自己本身就不是个好人,所以招惹上疯子也没有特别的,只是当亲眼看到时不免还是惋惜。
因为这种疯狂远远不足,何况是在对她而言,完全就是小巫见大巫,犹如当年一样狭窄的楼梯间乍然成了现在的小宿舍,相同的发情不一样的手段,不管是经历多久,逃避多久,一旦接受到相似的事件人体的记忆比脑子的反应要提现的更快。
那时候的她能挺得住信息素的纠缠,只不过为了计划的保障而打了抑制剂,如今的她这项技艺只会更烂熟于心,不等脑子反应,身体已然做出了回应,反手握住对方烫人的手腕,强硬地拖拽进卫生间里,虽然他本身就不会反抗,架不住她不想给好脸色,手段狠辣的把人扔进灌满冷水的浴缸里,按着他的脑袋沉溺在冷水里。
既然不懂清醒,我就教教你怎么清醒。
羡由对自己的手段很清楚,对于羡繁承的教育早已根深蒂固在骨髓里,即便她不愿承认,但骨子里的血证明了她的凉薄。
看着在浴缸里沉浮的身影,抓着湿漉漉的头发把男人拽出浴缸,涌出的水流泄流在光滑的地板上,留下反光的水幕。
她站在一旁,冷眼旁观咳嗽到撕心裂肺的男人,手下用力再一次把人拽进水流中。
再不知道第多少次被从浴缸里拎出来,朦胧的目光凝视了良久才看清楚地面,每当要被溺死的时候都会被精准无误地提出水面,望全咳嗽着用力呼吸着新鲜的氧气,耳鸣的失重让他分不清此时几刻,甚至分不清身上温度的感知。
卫生间的门没有关严实,外头的空调发挥着作用,从门缝渗透进来的冷风吹在身上,止不住的打哆嗦,暴露在外头的肤色也冻的发青发紫,唇色发白,没了刚开始的绯红。
“清醒了吗?”羡由手上用力,声音跟身体呈现两极反转,在白的发光的瓷砖下扩散的嗓音都带着无机制,凉到人心里。她也没想着会得到回应,身上的衣服早被浸湿了黏在身上实在不方便,从抽屉里又拿出一支试剂,拎起冰冷的细瘦手腕,扎在上头,亲眼看见液体进去:“就当给个教训,下次还来就再换一个方式,直到你能正确对待自己为止。”
有朝一日她真没想到自己还要当个心理医生,当初真不该学数字这些,应当去琢磨琢磨心理健康,也好对症下药就算下毒药也会得到理解,毕竟方便又好办事。
丢掉空掉的针管,闻着空气里浓郁的花香,又打开窗户散味。时间全部被浪费在这里了,羡由觉得烦躁,正想去卧室里换件衣服,被那只细瘦的手腕扯住了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