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羡由就把电话挂断了,但心里的活动并不像动作那样干脆利落,就像阴雨来临前的迷雾,又潮又闷,没有喘息的余地。
剧组选定的住区床并不是就点那种柔软的床,而是硬床,有些像家里的床。她侧躺在床上,凝视着遮光的窗帘,黑漆漆的没有光,“望全,你又要做什么?”
搁在一旁的手机因为没有消息而黑屏。
第二天她是被推门声吵醒的,导演带着他的团队站在门口,朝气蓬勃:“演员要到喽,我们去面试吧。”
羡由揉着疲倦的眼睛,瘫软在门板上迟钝的消化消息源,指着自己:“我也要去。”
他们点头。
羡由倍感头疼:“不想去。”
他们摇头。
导演上前一步,双手撑在门板上挡住了要合上的门,半大男孩委屈巴巴地说:“求求了,编剧选人更准确。”
羡由不以为意:“你才是导演。”
“可你是编剧呀,剧组灵魂人物。”
导演双眼睁的大大的,眼看下一秒就要抱大腿了。羡由的死鱼眼从他身上缓缓移到身后,不知何时但又同样布灵布灵大的一双双眼睛上,认命地闭上了眼睛:“松手,我要刷牙洗脸换衣服。”
话落,门哐当一声被关上了。
“我们在门口等你。”导演的欢乐是藏匿不住的。
羡由:“……”
一群演技狗。
面试过程五花八门、各显神通,看的那叫一个眼花缭乱,全程下来后羡由光荣地躺尸在了房间里,无论外头如何也焊不动坚守房间的毅力,直到电视剧等到排期日,她因为项目马不停蹄赶回学校。
*
好端端的假期愣是在不知不觉间过去了,在专注一件事的时候时间转身即逝,如今又恢复成慢节奏的状态,又要适应好长一段时间。不过这样也好,因为每个节奏都有该做的事情,现在这种节奏正好能想清楚一些事,一些被种种隐藏,又不以为意,还是沉淀许久后漂上来的浮木,虽然内里空,但并不隐藏存在的事实。
教授讲起项目来叽哩咕嘟的话多,那些字好似陈旧的催眠乐章。羡由听着听着思绪就不受控制的越跑越偏,想什么都有,但最后都会定格在郊区的夜晚,那个温和雀跃但疲惫的笑容上。
也不知道望全如何了。她这样想,能有多种知道对方境遇的手段,但又不想施展,还在胡咧咧,当真是又想又要,矛盾的很。
“羡由,你觉得这里怎么样?”教授问。
然而空气突然安静。
羡由歪坐在椅子上,背靠靠背,外套半脱未脱地挂在臂弯上,整个人就是大写的心不在焉。终于在教授的又一次呼唤下,羡由回了神,瞅了眼屏幕,回答了他的问题,愣是让教授挂在嘴边的话化为了泡影。
“有什么不对吗?教授。”羡由说。
不对,可有太多不对了。
“怎么了由,是有什么心灵上的烦恼吗,说出来我来帮你解答。”教授拍着胸脯肯定自己的努力。
“就凭借教授上半月刚被甩的经验。”羡由张嘴就让人不舒服,堪称刀子的视线次中了教授一腔热心,“老男孩还是成熟些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