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燕先去了张婉家。
六月的太阳毒辣,她骑着电动车穿过半个城市,后背湿透了。张婉家在一栋老旧的居民楼里,楼道里堆着杂物,墙皮剥落。她爬上四楼,敲门。
门开了。张婉的父亲站在门口,穿着一件发黄的背心,身上有一股隔夜的酒味。他看到林燕,眉头立刻皱起来。
“你怎么来了?”
“张婉今天没来考试,电话也打不通。她在家吗?”
“不在。”
他说完就要关门。林燕伸手挡住门框。
“张先生,她失踪了。我是她班主任,我必须知道她在哪。”
“我不知道。”他的声音硬邦邦的,“她拿了我十万块跑了。我还想找她呢。”
“那您不报警?”
“报什么警?她是我女儿,拿自己家的钱能叫偷吗?”
他说着又要关门。林燕的手还撑在门框上,他关不上,索性松了手,转身走回屋里。
林燕跟了进去。
屋里很乱。茶几上摆着空酒瓶和吃剩的外卖盒,烟灰缸满得溢出来。张婉的父亲坐在沙发上,点了一根烟。
“张先生,您知道她为什么拿您的钱吗?”
“我他妈怎么知道?”他猛吸了一口烟,“那个臭婊子,白眼狼。我养了她十六年,她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林燕皱了皱眉:“您别这么说她,她是您女儿。”
“女儿?”他冷笑了一声,“她跟她妈一个德性……白眼狼,就知道要钱。”
“她有没有跟您提过想去哪?”
“没有。”
“那她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
“没有。”
他每回答一句,就吸一口烟,目光始终不看她。林燕站在客厅中间,等着。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
他终于抬起头,看着她。目光从她的脸往下滑,滑到她的脖子,她的胸口,停在那里。
“林老师,你身材挺好的。”
林燕没有动。
“结婚了?”
“刚结。”
“老公多大?”
“……十六。”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十六?你学生?”
“……是。”
“操,你挺会玩的啊。”他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那你也应该挺会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