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是。”
钱程牙关都在打颤,还好李月那贱人没看到是他推的人,他必须要咬死不认这点。
“那你告诉我,什么情况下有人会主动跳海?”
应洵之直接在他面前蹲下,点开手机,录音里是他刚才说的话,从又白又香又嫩开始的,前面几句明显是没来得及。
钱程当时脑子真的是一片浆糊,没有人在这种情况下还有思考能力,一心就以为他是为林虞来的,毕竟苏墨桥从头到尾一点事都没有。
比起蓄意谋杀,□□未遂肯定要轻多了,录音都摆着,他别无选择。
只能咬牙点头承认,“是,我是当时想上了苏墨桥。”
下一秒,头上力道陡然一松,钱程大大喘了口气,真是为林虞,那就好办了,林虞跳海跟他八竿子打不着关系,他都想好怎么解释了。
就见应洵之拿起了胡总的鱼竿,鱼钩反射的光奇特又诡异,他试着甩了两下杆,钱程紧张地缩起脖子,听他慢条斯理开口。
“日本Owner,我爸也喜欢这个牌子,不过他都用来路亚钓海鲈,我记得他说过这钩穿刺阻力比普通钩降30%,我没钓过鱼,看水箱里还有两条加吉,要不现在试试?但我不知道这样挥杆对不对——”
钱程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啊——”
同一时刻,惨叫从钱程嘴里发出,应洵之没看出来的是,这鱼钩是ST-36,路亚三本钩海钓的暴力钓法才会用上。
钱程都来不及阻止和躲避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几根尖锐锋利甩进他右侧肩胛骨,有尖刺骨头的声音,他痛得眼前一阵发黑,右边整条胳膊直接脱力垂下去,只有左臂还在沿边苦苦支撑。
钱程头搭在边沿痛苦喘息着,看到应洵之此刻才露出的满意神情,他才恍然大悟,然后不死心开始垂死挣扎。
“咳咳,原来你是为苏墨桥来的啊?怎么?她昨天没胆量杀我今天就找你来了?兄弟,听我一句劝,别被那女的骗了,她一点事都没有吧?其实我压根就没碰过她,她还故意让你来找我,不摆明把你当备胎吗?她昨天自己都下不了手,为什么?因为这些事你就可以替她做啊!
她不就是为了给林虞报仇吗!
别傻了,你被她当手里的那把刀了!”
应洵之充耳不闻,拿着杆又把鱼钩往外扯,倒钩嵌在骨头,埋在肉里,有皮肉撕裂的声音,混着钱程凄厉的哀嚎。
他依旧无视,手上用力,钩子终于硬生生带着一块血肉出来,然后他下了结论,“所以是你推了她。”
痛觉让钱程肾上腺素飙升,他浑身激烈地在抖动,不是颤抖,是已经陷入崩溃癫狂的状态了,赌错了妈的,双眼通红,死到临头反而夸张地笑起来。
“哈哈哈哈,是不是我推的还重要吗!
有种你直接杀了我啊!
认清现实吧你!
林虞才是主动为她跳海的那一个!
现在快要死的也是她!
我死了她就能活过来吗!
不能!
她就是永远醒不过来了,哈哈哈哈,原来你这么爱苏墨桥啊?爱算个屁!
你永远都得不到她了,比死还痛的是什么?是生不如死啊!”
应洵之身上的戾气已经压抑不住,钱程终于看到他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缝,他笑得更大声,原来他这样的人还会怕。
然后那一脚就失控地朝他左肩踹过来,那力道就没想让他活,钱程只能眼睁睁看着,笑声戛然而止。
他本就只剩喘息的力气了,在海里也是,所以海面只是咕嘟冒了几个气泡,连挣扎的涟漪都没泛,不知过了多久,几声“扑通”
跳海声终于打破了岸边的那道身影。
……
北城人民医院,住院部503病房。
病床上的女孩不知道那是她发着高热陷入昏迷的第几天,她只觉得耳边一直有模糊的声音在叫她,可她太累了,一直不肯醒。
她只想好好睡一觉,梦却也不放过她,还要反复拉扯,梦境里那些她坚信的东西,一遍遍在她眼前坍塌又重现。
到后来她只能记得红裙,告别,深海,一切的一切在翻涌,搅得她的世界天翻地覆,她不得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