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次,就是去机场送你啦。
“这句写出来,我自己都觉得好好笑。
明明你不知道,明明我也没有真的站到你面前,怎么能算送你。
“可我还是想这样写,因为那天我确实去了。
“我知道你要走的消息,是从别人嘴里听来的。
说你已经保送了,说你接下来要出国,说学校里好多人都羡慕你,说老师提起你都很得意。
“好高兴啊,应洵之,你的人生就该这么精彩肆意。
“去之前我还告诉自己,我只是去看一眼航班信息。
确认一下你安全就行。
“那天我到得有点早,在出发大厅外面站了很久。
行李箱轮子压过去的时候,声音特别清。
我有点怕人多的地方,其实是怕被你看见,所以一直躲在旁边的柱子后面,看着电子屏一行一行地跳。
“后来我看见你了,你比我想的还要好认。
“明明周围那么多人,明明来来往往都是差不多年纪的男生,可我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你应该自己都不记得当时穿了件黑色外套吧,有人在你旁边说话,你偶尔低头听,神情还是很淡。
跟在学校里一样,好像什么场面都压不住你,也好像什么离别都不会让你失态。
“来送你的人很多。
同学、朋友,我能认出来有付终然,凌阳舟他们。
“我站得很远,听不清他们说了什么,只看见有人拍你肩膀,有人跟你笑,还有个女生递了你一个小盒子,大概是礼物吧。
你接过去的时候点了下头,神情挺客气的。
“我那时候忽然有点庆幸自己没过去。
“而且我站在那么远的地方都已经觉得难过,要是真的走到你面前,我大概连一句‘一路平安’都说不完整。
“你过安检前,回头看了一次,那时候,我就突然很想叫你。
“你走以后,我在机场又站了一会儿。
旁边一直有人来来去去,广播也没停过。
可我那时候忽然觉得四周很空。
“像有人把什么东西从我身边拿走了。
这句话听起来有点可怜。
“可你别误会,我不是在怪你。
我只是有一点舍不得。
可能也不止一点点。”
最后一页,才是这封信真正想说的话,终于绕了很久,才小心翼翼落下来。
“好吧,我确实不太擅长写这些,写了这么多,好像都在说一些没什么意思的小事。
“可我还是想记下来。
因为这段时间里,我能拿出来反复想的,好像也只剩这些和你有关的事情了。
如果有机会的话,我想告诉你,我不是故意不出现的,也不是故意不跟你说再见。
“我只是那时候,不太知道该怎么站到你面前,那段时间我都不太敢照镜子。
但我实在是太想你了,应洵之。
你也会偶尔,就偶尔想起我一下吗?”
应洵之看完,很久都没有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