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后来我觉得,那样不对。
如果我还一直攥着它们不放,我就永远走不出去。
我现在唯一希望的是,你往后的人生要晴朗一点。
你要开心顺遂,不用回头看我,你只要往前走就够。
那就说到这里吧,桥桥,这十九年,我把它还给你。
也把我自己,还给我自己。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0章回家咬被女朋友晾
苏墨桥此刻才明白,林虞的释怀并不是某个遥远冬夜里突然降临的顿悟。
那封信的纸页、字迹、甚至夹在相册里的位置,都在告诉她这其实是一场早有预谋的告别。
它分明是在登船前就已经写好的,在英国的雨落下来之前,在冬令时来临之前,在异国那些漫长潮湿的黄昏真正把人困住之前,林虞就已经替自己做好了放下的准备。
她还是没哭,盯着那封信,忽然想起一件几乎要被岁月磨淡的小事。
林虞的文采其实一直不好。
她从小就不是会写字抒情的人,语文老师每次发作文,她都皱着眉趴在桌上咬笔帽,东拼西凑写满八百字,能拿个及格分都算超常发挥。
小时候写检讨,她总嫌“对不起”
三个字太肉麻,写情绪写不出来,写道理又写得生硬,连夸人都只会翻来覆去一句“挺好的”
。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笨拙、嘴硬、连心事都说不圆满的人,却替她写了那么长的一篇。
纸页上有涂改,还有落笔时停顿过很多次的痕迹。
有些句子算不上漂亮,甚至称得上生涩,前言未必都衔得上后语,连情绪都表达得不够婉转。
可林虞这十九年,从没把哪篇作文写得这样认真过。
她所有贫瘠的词汇,拙劣的修辞,写不漂亮、也说不圆满的情意,都在这一页一页纸里,孤注一掷又毫无保留地扔给了苏墨桥。
她不再看,把相册合上,抬头看窗外,落到眼底的是那两栋彼此对望的老洋房。
它们就是年少时光本身,安静、漫长、盛大地站在那里,只要一抬头,其实就还能看见从前。
可人终究不是房子,人只能一边失去,一边长大。
……
应洵之一直没进去找她。
他把车停在老洋房外的梧桐树下,半降着车窗,安安静静地坐在驾驶座里等。
当时夕阳正一点一点往下落,大概已经过了一个小时还是多久他也不确定。
当时金红色的余晖穿过枝叶,碎碎地铺在挡风玻璃上,也落在他指间那点明灭的光影里,车窗外地上已经掉了三四根烟蒂,院门半掩着,装着那个姑娘的老洋房还静静立在暮色里。
他也没催,天边最后一线日光沉下去的时候,院门打开。
苏墨桥其他什么都没拿就怀里抱着那本黑色封皮的相册,应洵之看她一步步走出落满尘埃的暮色,然后到他的世界里。
然后隔着挡风玻璃看了她两秒,才伸手替她推开副驾的车门。
女生上车第一句话就是,“又抽这么多烟,应洵之。”
“那要抽你吗,宝宝。”
说着男生欺身靠近,看清她眼里没有哭过的痕迹,连一丝眼红都没有时,满意地抬高眉骨。
无视她恼羞成怒瞪着他的眼神,从她怀里把那本黑色相册抽走,等拿过来时才问,“我看看?”
“……”
随意翻开,内容跟他想的大差不差,相册里没有林虞,镜头里从头到尾都只有苏墨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