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林虞,我想让你知道,这个也界其实是好的。
不是每一个人都会抛下你,也不是每一种爱最后都会变成伤害。
你只是太久没见过光了。
我那时候听着,忽然就信了。
也许就是那一刻,我觉得,活下去好像不是惩罚。
所以我醒了。
可醒过来以后,我反而不想见她了。
我已经从她那里拿走过太多东西,童年、信任、平静、正常上学的日子、一个女孩本来该有的无忧无虑。
我没有资格再要她继续站在我这里。
所以最后,我只给她留了一把望山居的钥匙。
从医院出来以后,这一年我去了很多地方。
斐济,帕劳,大溪地。
现在我在哥斯达黎加,这次身边多了那个黏人精,他放暑假了。
有时候我也说不清自己到底是在旅行,还是在流放。
只是我终于不想再待在英国那样潮湿的地方了。
因为现在不一样了。
我每天都在太阳底下走很久,我到的每一个地方,空气是热的,风也是热的,衣服晒一会儿就会有太阳的味道。
我有时候坐在长椅上,看见有人牵着狗慢慢走过去,会忽然想起她以前说过,她最喜欢晒过太阳的被子味。
我现在过得,至少看起来还算正常吧,应该是。
会好好吃饭,会好好睡觉,会在傍晚给自己买一杯冰咖啡,会在清晨被阳光照醒,而不是被护士推门叫醒。
只是有些时候,太阳太好了,我还是会,忍不住想起她。
慢慢来吧,反正往后余生真是漫长得一眼望不到头,也不急这一时了。
第76章旅游一
苏墨桥二十岁生日那天,两家人又坐在了一张桌子上。
去年她生日的时候也如此,不过那时是两边父母第一次见面。
这次是应洵之刚结束完CFA比赛不久,比赛不累,反倒是连着一个多月的大大小小的采访让他累得不行。
丈母娘一见着他顿时心疼得不得了,桌上忙着给他夹菜,饭吃到一半时,冷不丁听他来了句,说暑假要带她女儿去国外。
美名其曰,度蜜月。
这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再结合他当时的表情,整个包间安静了大概有三秒钟。
苏墨桥差点被汤呛到。
也就错过了对面黎女士精彩纷呈的表情,先是愣住,然后大概是觉得丢脸,抚了抚额头,坐她旁边的应处表情稍微控制地好些,但难免也外露出丢脸的神情。
就求了个婚,证都没扯,不理解这小子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简直了,谁管他要去哪,还非得说是度蜜月。
空气静谧不算久,还是应处先开的口,“准备去哪?”
应洵之面不改色地握住身旁女生的手,脸朝向的是另一边,"
阿曼穆桑代姆半岛,阿拉伯那块,我安排好了,叔叔阿姨你们不用担心。
"
本来他就只是打算跟他岳父岳母交代一下而已。
苏墨桥竭力忽视对面的视线,心想阿姨您别看我,我也是刚知道的。
回去的路上苏墨桥在手机地图上找到这个不大甚至算得上偏僻的地方,她能大概猜到一部分原因是他本来就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但剩下没想明白,于是没忍住问他,“为什么要去那里呀?”
当时车在等红灯,他沉默了一会儿,半降的车窗有夜风吹进来,把他额前的头发吹乱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