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要问什么?”
“你家里的问题。”
下午陈语意接到警察的电话,去了派出所一趟。
监控所连接的网络,果然是林霏的前男友温杨。
因为他本人学计算机专业,层层隐匿痕迹,一开始还查不到他。
是陆珈南给警方推荐了一位专家。
但也只是查到他,仅此而已。
温杨辩称,监控是他和林霏恋爱期间安装的,热恋期间的情侣,总是想要知道对方更多的动态,这很正常。
分手后忘记拆除而已。
至于婴儿的哭声,他觉得有趣好听,不小心播放联上前女友的网络播放了。
他是在诡辩,但因为没有实质性犯罪行为,警察也拿他的没办法,最多只能定性为恶作剧,做了备案,警告他几句。
陈语意回想当初,温杨似乎觉得他和林霏分手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她从中阻挠。
所以他才故意通过这种方式吓唬她?
无论如何,原来的地方不能再住了。
陈语意签了合同交了钱,暂时不能退租,她恨不得掐死温杨,要他把她的血汗钱还回来。
但她不敢,万一他真是个变态怎么办?
只好物色新房子。
陈语意撑着下巴,叹气。
她先离家,再逐渐失去家的概念,这些年和林霏一直在各座城市间辗转,出租屋间换来换去,从未安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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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陆珈南回外公外婆家吃饭。
性格活泼的表妹也在,餐桌上却氛围安静。
为了多陪伴老人,今晚他留住在此。
老人睡得早,深夜,陆珈南清闲无事,无意间走入二楼的书房。
外公对他们要求严格,小的时候,兄弟姐妹都特别怵他。
有时候不必他本人出场,他身边那位严肃的秘书脸一板,足够孩子们心生畏惧。
他们还特别怕犯错被关进书房,里面静得可怕,小孩子受不了的枯燥和寂静,最多一天一夜,他们会哭着承认错误。
但陆珈南从来不怕。
他样样拔尖,但也尤其倔,他觉得对的事情,任何人说是错的也没用。
当他犯了长辈眼中的错误,外公会令人把他关进书房,罚他抄书。
书房里一张黄花梨的书桌,桌上只有笔洗、砚台和宣纸,别无他物。
四壁皆是书架,墙上挂着一幅草书,名家真迹,笔力深厚。
书房与外界隔绝,陆珈南可以在里面待很久,心平气和地读书写字。
久到外婆亲自进来找他,问他为什么不认错,难道不想出去吗?其他孩子都在楼下玩,他不觉得孤独吗?
陆珈南小小年纪,身上有克制的静气,他坚持认为自己没有错,而且——只有精神孱弱的人才害怕独处,他不是这样的人。
久而久之,习惯成自然,长大以后,陆珈南偶有心烦气躁的时候,进到这间书房,便会恢复内心的清净。
陆珈南意态悠闲,内心平和,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
他是在这里读完康德的三大理性批判,书页还有他少年时代留下的笔迹。
人能够超越本能和欲望,通过理性和反思,通向真正的自由。
书房幽静,沉香丝丝缕缕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