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呼吸粗重,试图撑起身,却很快卸了力气,身子晃了晃,便沉沉倒了下来。
令莺被压得呼吸一窒,怔愣片刻,随即一阵狂喜涌上心头。
她手脚并用地从他身下爬出,紧接着戳了戳他的肩,元霁仍一动不动,双眼紧闭。
一股混杂着恐惧与恨意的冲动骤然上涌,让她忽然抬起手,朝那张脸扇了过去。
“啪”
一声脆响,在氤氲浴房中格外清晰,反让令莺惊了一下。
她掌心火辣辣地发麻,回过神后,咬牙不再看他,匆匆将衣裳往身上套,手指却哆嗦得不听使唤。
再低头看去,元霁额上覆着细密汗珠,脖颈泛红,即便昏迷中胸膛起伏仍显得急促。
令莺原以为是情。动,此刻才猜想,约莫是毒蕈子早已起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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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房宽阔,四周垂着层层叠叠的帘幔,声响并不好传出去。
她索性将他衣袍扯得乱七八糟,也不管三七二十一,能脱下的部分尽数往池里一丢。
即便晚些时醒了,他也无法这般模样走出去叫人,多少能替自己多挣些时间。
做完这一切,令莺也并未直愣愣走出去,她挪到浴房出口,耳朵贴着听了一会儿,确信外头没动静,才深吸了一口气,推门走出去。
不料她迎面撞上一名宫女,正在浴房外立着,似是在等候传召。
“娘子有何吩咐?”
宫女一怔,目光不禁落在令莺酡红的脸上。
令莺发丝散乱,衣带也系得歪歪斜斜,闻言神经瞬时绷紧,手指不自觉地攥住,干巴巴说道:“陛下正在沐浴,嫌我吵闹,让我滚出去。”
她犹豫着是否该再吓唬宫女两句,以免宫人误打误撞发现什么。
然而那宫女却睁大眼,神色显得畏惧,似是极为怕他,应声后未再多言,默默退回门外守候。
令莺四顾一圈,并未看见秦慎,这才故作镇定地走回去,一进殿便借故遣退宫女,随即将殿门合上。
再跑去后殿的支摘窗前,她瞧见那件玄狐氅,迅速披在身上。
接着令莺毫不犹豫,灵巧地翻出窗子,头也不回朝向山上狂奔。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章
令莺从宫人那里打听到,嵩山外围设有木栅与土埂,禁军还会定期巡山,驱赶猛兽,以免惊扰到离宫中的贵人。
相比起山道陡峭,她原本最担心的就是野兽。
若孤身一人在深山撞上什么,两条腿又怎能跑得过,未免风险太大。
令莺正是想要活着离开,才为此冒险,而绝非是稀里糊涂变成野兽的口粮。
如今心里有了底,她也不必再忌惮这个。
她要赶在被元霁抓住之前,一鼓作气翻过这座山,再设法避开巡弋的禁军,再也不回来。
白日才下过雨,山道上积着大大小小的水洼。
夜露不时被凉风拂落,滴在她的额上,微微湿冷,却透出一股草木的清甜气息。
令莺沿着预先摸熟的山路小跑,一刻也不敢停下。
鞋袜渐渐被雨水浸透,可双脚实实在在踩在泥地上,每一步都让她欢喜雀跃,脸颊也激动得浮起两团红晕。
山林静悄悄的,虽已入秋,今年却反常地不太冷。
令莺身上披着大氅,不多时后背便冒了汗。
她正想脱掉的时候,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些许动静,像是堆积的落叶被人踩到,发出“簌簌”
的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