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在此时,宫人在殿外禀报道:“华阳公主求见陛下。”
令莺知道华阳是元霁皇姐的封号,她并未见过元妙仪,只听闻为了元明月,这位还朝的公主已非头一回来寻元霁了。
他轻咳一声,随即敛了神色,再将衣袖上折痕抚平,望着又像是个正经君王。
令莺如今对元氏皇族没什么好指望,见元霁抽身要去见她,忍不住说道:“陛下,我能不能去后苑吹吹风?这里很闷。”
元霁见她仍涨红着脸,不由轻笑了一声。
“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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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雪后初霁,连日的阴霾终于消散。
显阳殿中积雪大多已被清扫,唯独后苑,花木并小亭上还堆着薄薄一层落雪,满目玉树琼枝,清气扑人。
令莺脸上仍臊得厉害,她烦闷不已,快步朝外走,没过一会儿,却忽地瞧见树下堆了一匹小雪马。
模样活灵活现,还插着一排草叶,约莫是拿来当鬃毛的。
宫中怎会有人堆这个,更何况此处是显阳殿。
令莺心生好奇,不由凑上去细瞧。
然而她什么还没动,刚弯下腰,这雪马却似堆得不实,腰身忽地一散,轰隆一瞬便坍塌大半,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
令莺愣了一下,忽然身后有人尖叫一声,听声音仅不过三四岁,随即哭喊起来:“兰兰!
兰兰!
马被人踩塌了!”
她立刻回过头,面前这女童一身榴红锦袄,双丫垂鬟,正鼓着腮帮子,皱起小脸扯着侍女哭嚷,一见便知身份尊贵。
令莺不禁委屈恼火,又敢怒不敢言,虽不知女童是谁,却也只能是元霁与旁人生的公主了。
“公主,马不是我弄塌的,”
她并不想惹祸事,只得与这小小人解释:“我真的没有踩马。”
名唤兰兰的侍女牵着女童,先是连忙安抚了几句,再一打量令莺,虽摸不准她的身份,却显然并非什么宫婢,便也不敢当真为雪马闹出何事来。
“娘子,我们县主为华阳公主所生,不可称为公主。”
兰兰解释道。
令莺这才意识到,自己约莫也是要行礼的。
她刚说罢“见过县主”
,女童忽地渐渐停了抽泣,只一双圆眼瞧着她。
令莺也疑惑地看回去,便听她冒出一句:“你是什么人,怎的与博陵那个崔叔叔长得像得很?”
女童又比划着说:“不过他腿不怎么好,走得可慢,不像你……”
令莺神色有一瞬的恍惚,回过神后,她当即跑上前去,不可置信地追问:“县主是不是去过博陵,还见过我阿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4章
令莺怎么也想不到,从春至冬,大半年光阴如流水般淌过,而她再次得知阿兄的消息,竟是从一个毫不相干的稚童口中传来。
她一时顾不得细想县主为何会去博陵,更无心理会元妙仪与崔氏有何牵连,只急得眼眶发红,蹲到县主面前连声追问:“县主那时见到他,他好不好?在做什么?身边可有人照料?”
陶陶自幼跟着元妙仪在北地长大,不像士族闺秀那般处处受礼法拘束,心思单纯,又被惯出几分骄纵脾气,向来是想到什么便说什么。
可她终究不满五岁,令莺这般突然逼近,吓得她一把攥住兰兰的衣袖,眼睛瞪得圆圆的,脱口便说:“他、他身边有只花猫……还……”
话音未落,兰兰已侧身将陶陶护到身后,语气还算恭谨,却带着明显的疏离:“县主年幼,许多事记不真切,都是不作数的。
娘子若真想问些什么,不如向华阳公主处求个明白。”
宫廷里出来的侍女哪有愚钝的,她已瞧出令莺来历不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