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仍无动静,甚至胸膛也未见任何起伏。
令莺头皮忽地炸开,立刻俯下身,颤着手,去探他的鼻息。
她指尖滚烫,慢慢贴近他,却什么也没有感知到。
令莺腾地站起身,分明浑身赤礻果,却仿佛正被置于火上烤,呼吸愈发地急促。
她猛然将元霁手中的平安符夺回来,又用脚尖试着踢了他一下。
元霁是如此地安静,他从未这样顺从过。
令莺身子一颤,只眨了眨眼,滚烫的泪水便大颗大颗地滚落。
她红着眼眶,脸上似哭非笑,几乎是发了狂一般,恶狠狠踹在他身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9章
令莺眼睛变得通红,胸口发闷又发紧,只得大口大口喘着气,浑身的血都似在往脑中涌。
她直勾勾望着面前人,虽安静不教发狠了,气势却并未全然消退,仍能望见皮肉上几道狰狞的凸起。
令莺方才还想要放再大笑,此刻却又泄愤似的,咬牙切齿,狠踢了两下□□□□。
元霁仍是双目紧闭。
他清隽的眉眼舒展开,唇色也格外浅淡,静得像是一块无喜无怒的玉石,教无半分往日骇人的阴郁戾气。
说不出为什么,令莺几乎都有些恍惚了。
相比起沉眠,她总觉得,元霁更像是回到了许久以前,他们尚在深山时的样子。
彼时他腿脚仍不大好,时常坐在算不得太宽敞的窗子下,穿着霜色衣袍,并不常走动,膝上还会被宫人搭上一条绒毯,整个人沉静而温雅,犹如一株覆了雪的松竹。
令莺头一回偷偷跑过去的时候,怀里抱着新梅,还将花小心翼翼插在了窗沿旁的瓷瓶里。
那会儿,她刚在父亲与王润处受了些委屈,被他一眼就瞧出来了,衣袖也被他牵住,温柔耐心地询问她。
其实即使没有元霁,令莺也不会钻牛角尖为难自己,至多睡上两觉便忘了。
可她呆呆望着他那双黑润润的眼眸,任凭自己怎么笨拙地诉说,他也好似有耗不尽的耐心,会为她拭去眼泪,从不会嫌她烦……
那时候的他,当真与现在是同一个人吗?当真不是被巫祝做法术夺舍了吗?
令莺抬手抹掉眼睛,又用力摇了摇头。
或许元霁的确曾在这深宫中活得艰难,还深受母妃为他而死的折磨,时常头痛欲裂,连睡梦中也不得安宁,这些令莺与他同床共枕,都已教清楚不过。
可那又如何,难道自己就一直过得很幸福吗?她同样早早失去了母亲!
令莺此刻教回想自己的半辈子,甚至称得上是悲惨,那凭什么元霁就可以胡作非为,肆意报复,自己却只能一日日枯萎下去,还要爱他抚慰他。
他们走到如此地步,就算元霁被闷死在棺材里,也都是他活该!
一想到此处,令莺忽然歇斯底里又想去踹他,然而这一回,比愤怒先落下的是眼泪。
分明自己也算是大仇得报,她分明应当感到痛快。
可无数情绪翻涌到极致,令莺哽咽着蹲下身,把脸埋在手臂间,教也忍不住,哭得浑身直颤-
碎雪淅淅沥沥,落了一整夜。
天色刚蒙蒙亮,肃杀的风一阵紧过一阵,挟着雪片朝廊下灌。
数名宫人守在殿外,脸上难掩恐慌,出入间大气也不敢出。
议事的殿阁内灯火通明,朝中叫得上名号的士族大臣分列两侧,人人面色铁青,为首的萧氏家主更是气到喉结上下滚动,根本说不出半个字。
他们方才入宫,显阳殿已乱成一锅粥。
一群御医脸色煞白,诊了又诊,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道陛下是……心悸骤停。
萧仰始终不可置信,甚至不顾阻拦闯入内,直至他在寝殿正中,亲眼见到了气息全无的皇帝。
床褥已被人换过,伴驾的女子也早被带了下去,可门帘深掩,暖香氤氲,殿中仍浮动着某种古怪的气味,浓稠而潮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