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跳原本又急又重,此刻忽然被抚得逐渐平缓下去,心湖涟漪稍止,再一次从喉头落回了胸腔中。
“过来。”
元霁面色微缓,终于开口唤她。
令莺见他好歹收了弓,不再要打要杀了,只得硬着头皮又靠近了些。
下一瞬,她的手也被元霁拉住,被迫跟着他往外走。
令莺几乎忍不住,想回头再望容彦一眼,示意他快些离开,免得元霁又发疯,却无论如何也不敢,只脖颈僵硬地梗着。
元霁睨她一眼,仿佛有读心术一般,唇角扯出一丝冷笑,漠然吩咐秦慎:“将那人拖下去打死。”
令莺瞬时骇得连脚步也忘了迈,不可置信地望着他,脑子嗡的一下炸开。
容彦犯什么罪了?
她心中惊怒交加,犹如正被一只阴冷的毒蛇拉住手腕,却不得不忍住眼泪,拉住他的衣袖解释祈求。
“陛下,你放了他吧。
我与他真的只是偶然遇上,我本想来找药,可不认识路,他是好心才会帮我引路……”
令莺全然没了章法。
她眼前交替着浮现阿兄与叔父的脸,她极为害怕,再有无辜的人受自己牵连,何况她与容彦之间分明什么也没有。
元霁脚步微微一顿,敏锐地捕捉到那个“药”
字。
“你找什么药?”
他皱起眉,并未再管被留在树下的男子。
想起疫病,语气也变得有几分肃然,“是身子有何处不好?”
令莺呼吸一滞,紧张地睁大了眼。
说不上为什么,几乎是出于某种本能,她也绝不愿把腹痛不适的情形告知元霁。
或许连令莺自己都无法说清,她究竟怎么了。
“我、我就是胃口不好,夜里总积食,没有什么事的……”
令莺强撑着答话,声音有一丝颤。
“结巴什么?”
元霁不悦地反问她,“撒谎。”
“你传一位医官去车驾上等着,”
他吩咐秦慎。
西窟如今正在闹疫病,令莺怎么说也算是佛窟里的人,未见得就万无一失。
秦慎犹豫片刻,见陛下甚至还拉着她的手,硬着头皮提醒道:“陛下,这疫病至今尚不可解。
陛下龙体贵重,崔娘子若有不适,不如由属下送去另外的车驾上……”
元霁面色沉凝,仍在仔细端详着令莺,见她听闻要把脉,腿都好似吓软了一般,心中愈发往下沉了几分。
他听见秦慎的话,只径自俯身将令莺抱起来。
“不必多言,朕自有分寸。”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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