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莺心神仍处于巨大的震荡中,她面色愈发苍白,哑口到不知该说些什么。
元霁手掌轻抚着她发僵的脊背,贴上去亲她,吮吻令莺的唇瓣,“莺娘,他们如今都不在了,朕与你才是真正的家人。”
令莺手心冰凉,嘴唇干涩,牙齿也好似粘在了上颚,许久没出声。
元霁似乎极为不安,紧紧按住她腰肢,唇舌也吻得越来越重,疼得她闷哼出声,下意识伸手去推他。
“说你不会像皇姐那样,再次背叛朕,”
元霁气息滚烫,似乎是令莺沉默过久,将他再次变为一只狂躁的野兽,额角突突直跳,墨黑的眼眸直勾勾盯着她。
“说你永远也不会离开朕。”
令莺唇瓣疼得厉害,嗓音也忽然有些发颤,直直看着他:“我说与不说并无分别,陛下还不明白吗?”
元霁好似被她惹出了火气,下一瞬,一言不发便去解她亵裤,又要倾身压上来。
令莺抓住他的手臂,指尖几乎要掐入他皮肉里,咬牙说道:“陛下不过是始终难以介怀过去的事,即便给我别的姓氏,你也无法忘记我姓崔,惧怕我有朝一日也像公主,也像我父亲一般,那又何必强求,非要我做什么保证?”
她无法忘却,那支箭是如何射向她,伤疤至今仍像一只丑陋的蜘蛛,张牙舞爪地盘踞。
令莺喉间犹如堵了些什么,让她眼眶滚烫,语气却更为冷硬:“你日后一样会疑心阿晏和阿琬,即便他们是你的孩子,即便他们都对你千依百顺,你也不会真心爱他们,就像当初对待我那样。”
话音一落,元霁的动作忽地顿住。
他按在令莺腰间的手颓然失去力道,漆黑的眼盯着她看了片刻,眸光沉沉,却什么也没说。
随即他起身,赤足快步走了出去。
令莺被独自留在榻上,她闭了闭眼,蜷缩起身子,腿上本该愈合的伤口却若有若无,又一阵阵地刺痛起来-
不知不觉时近初秋,七月流火,殿外的凉风已消散大半暑热。
元霁自那夜离开后,一连数日,夜里都不曾来长馥殿留宿。
令莺便时常陪着两个孩子睡,还让乳母也搬到了殿内,以免夜半孩子闹腾起来,双方都折腾。
她似乎日渐习惯于这般生活,偶尔也能做到对孩子放开手,独自去华林园遛弯,又或是到明光殿探望王稚容。
前几日夜来风雨,夜风也随之变寒凉。
明光殿的宫人同令莺说,皇后娘娘入夜后,仍在处理后宫的祭祀与节庆之事,才因此染上了风寒,服了好些汤药人才缓过来。
令莺原以为,稚容必定要在殿内闷一阵子了。
谁知天色一放晴,她精神略好,便让宫女用鸟笼带上小芝,与令莺相约去水边晒太阳。
“娘娘怎的又瘦了些,”
令莺望着她,叹了口气。
王稚容身量不高,沉重宫裙层层堆叠,压得人瞧着愈发单薄。
“养几日便能长回来,”
她倒不甚在意,只瞧着鹦鹉小芝,笑盈盈将笼门打开,任由小芝扑扇翅膀,飞到自己肩头上落着。
令莺当年把小芝送去明光殿时,小芝连毛色都还是混沌的深蓝,如今却被养的褪去胎绒,浑身变为油光水滑的草绿色,叫起来“叽叽喳喳”
,鸟喙一刻不停地四处啄。
见人与鸟气色尚好,令莺总算放心了几分。
一行人顺着水池中的秋荷随意走动,正说着些旁的闲话,却见远处忽有一名宫女跌跌撞撞跑来,面上泪痕交错,发髻也松散了大半。
她扑跪到王稚容面前时,膝盖重重磕在石砖上:“娘娘——娘娘!
出事了!”
王稚容眉头微蹙,肩上的小芝也被惊得扑棱了两下。
她稳住身形,语气温和却不失威仪:“何事慌张至此,有话慢慢说,莫失了体统。”
那宫女抬起头,身子抖了抖,终于挤出话来:“娘娘,王、王家……似是谋逆,陛下已下旨,命人前去捉拿了!”
令莺心头猛然一跳,下意识看向王稚容。
王稚容面色霎时白了三分,怔怔望着那宫女,仿佛没听明白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