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没来得及分清,是因为他过分重的呼吸抵在耳边,还是被花盆砸碎的响动吓着了。
独自站了会儿,纪静宜才收拾思绪,往里走。
展览在即,大部分人都留下加班,她也不好早回。
这个季节天暗得早,不过七八点的光景,街道已浸在浓重墨色里。
纪静宜核对完最后一份展单,揉着发酸的后颈站起来,整个艺术中心还灯火辉煌,她摸出手机一看,一个下午都没回办公室,剩余电量亮了红。
冷风顺着缝隙往里钻,她单手裹紧了外套,吹得指尖发僵。
刚走两步,掌心里手机震了下,屏幕上跳出句话:【到地下车库出口来。
】
纪静宜盯着那行字愣了两秒,立马反应过来。
除了王不逾,谁会是这副语气,端着一丝不苟的作派,什么话说从他口里出来,都像在安排工作。
她顶着风,快步往地库走。
顶灯照得路面很亮,那辆黑色轿车停在光圈里,后车门敞着。
王不逾没待在车内,他斜倚车头,侧着身子在抽烟,冷风把夹克一角吹卷。
听见脚步声,他沉默抬眼,随手捻灭指尖捏着燃了一半的烟,丢进旁边的垃圾桶。
“你怎么知道我没走。”
纪静宜朝他过去。
“听你领导说的,小纪主动留下来检查,很敬业。”
王不逾说着,抬手替她挡住了车门顶的框:“降温了,这个点也不好打车。”
一听就把她当小朋友,谁要他夸了。
昨天还爱理不理,话都没讲完,就勒令她去睡觉,今天又在这里等,什么意思!
纪静宜弯腰坐进去,皮革座椅带着暖烘烘的温度。
看来,他在这儿等了不短的时间,一直没熄火,开着空调。
王不逾上了车,偏过头看她:“晚饭吃了吗?”
纪静宜气鼓鼓的:“我加班呢,又不是犯了案在上刑逼供,为什么挨饿?我像是会亏待自己的人吗?当然吃了,廖总特意请的我们,吃得还很饱。”
虽然模样挺可爱,但太啰嗦了。
王不逾提醒:“以后,说最后一句就够了。”
把她看成下属是吧?汇报尽可能简明扼要。
纪静宜把脸扭向另一边:“我偏要说这么多,你管我。”
这是又动气了?王不逾不明白,怎么特意等她下班,还能等出她的火来?
他在倒退的夜色里问:“我今天,没得罪你吧?”
纪静宜一听,音量更高:“刚才不是招我了?昨天也气着我了!”
她气性可真长,雷区也真宽啊。
王不逾握着方向盘,无可奈何地叹气:“好,关于均和的事,你想知道什么,我告诉你。”
“真的什么都能告诉我吗?就他跟他小舅妈那一段。。。嗯?”
纪静宜一听就掉过脸,身体跟着往前倾了倾。
王不逾先做了免责声明:“只要是我知道,不诋毁名誉,降低他人社会影响,符合事实真相的。”
“。。。那不要说了。”
纪静宜瘪瘪嘴,失望地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