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暴露在弓箭手的射程之内,秦嘉认命,心道今日真是失算。
不仅没能进城,还弄丢了马,赔银子不说,没有马就回不了兵营,城门又进不去,今夜去哪过夜都是个问题。
孤夜戚戚,月色清冷,冷风灌进薄衫里,冻得她一个激灵。
窄道上,秦嘉怕极,慢吞吞挪着步子去找马,再不济也能去城隍庙里将就一夜。
虽说这是天子脚下,可城外也有氓寇出没,这夜半三更黑灯瞎火,她一个人始终不安全。
心里越想越怕,窄道上陡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着实把她吓了一跳,她紧着避让,却不料马车在她身边停下。
驾马的人她认识,是四日前在七王府外,那个好心提醒她的侍卫。
扶霜停了马,问道:“秦大人怎在此处?”
秦嘉支吾,三言两语交代一遍,惨兮兮问:“侍卫大人这是要进城吗?不知可否捎带我一程?”
扶霜不语,扭头向马车里的人请示。
秦嘉大骇,原来七殿下在马车里啊!那她说什么捎带一程,岂不是上赶着被打脸?
秦嘉默默把头低了下去,她好像总在十分狼狈的时候遇见齐承修。
在刑部被上刑的时候,兵营里被大头兵困在帐子里的时候,还有此时此刻丢了马进不去城的时候。
“上来吧。”
秦嘉没想到有朝一日,昔日如阎王催命的声音,此刻听起来竟尤为悦耳。
“是。。。是,多谢殿下,”秦嘉四肢并用爬上车辕,赞美之词溢于言表,“殿下当真是神仙转世,生的一副菩萨心肠。。。”
帘内人轻呵一声,“菩萨心肠?本王怎么记得秦大人之前骂本王是逆臣乱党,生的蛇蝎心肠?”
秦嘉干笑两句,“下官那时年轻不懂事,殿下万莫与下官计较。。。”
“进来,”齐承修撩开车帘,万分嫌弃补充一句:“别在外头丢人现眼。”
秦嘉:。。。
齐承修拨了页兵书,酝酿着睡意。
“秦大人惫夜进城,是想着什么好法子了?”
秦嘉咽咽口水,拱手道:“下官是想为虎啸军的弟兄们博个好出路。。。”
齐承修目露讥诮,十分不留情面的戳穿他的虚伪,“倒也不必把自己的目的说的这么冠冕堂皇,本王是个只会舞刀弄枪的武夫,听不懂秦大人话里话外的意思。”
青年话锋一转,“但你要明白上书陈情的后果,大皇兄若是知道了是否会记恨于你。”
朝中私底下有传闻,陛下意欲收回七殿下手中的兵权交给大皇子。
这消息秦嘉也是在兵营里听来的。
若是能让陛下回心转意,说不定真的会让大皇子记恨。
但在六部做事,哪能处处周全不得罪人呢?再者这事由尚书侍郎出面陈情,再怎么样也轮不到她一个小小的员外郎背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