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时伊十四岁,在夜场跟几个二代打架,头被酒瓶子开了瓢,满脸血,傅庭澜赶到时突然暴走。
在此之前时伊从没见过傅庭澜生气,虽然偶尔从别人嘴里听说,说傅庭澜表里不一,冷和狠全藏在英俊斯文的皮囊下,但他从没觉得。
相反,他觉得傅庭澜脾气很好,话少,情绪永远稳定,自己叫他做什么就做什么,老实人一个。
但就是这个老实人,那晚将和时伊起冲突的三人轮番按在地上用拳头砸,砸到对方满脸血,砸到自己拳头染红,地上的人躺着不动了,他还在继续。
时伊吓不轻,冲上去抱住傅庭澜的腰往后拖,大喊:“不要打了傅庭澜!我没事!他们要死了!”
那几人自然没死,但伤得很重,皮肉伤之外,眉骨鼻梁,门牙下巴,乱七八糟骨头断裂了一堆,最严重的面部变形,痊愈后做了整容手术,几年后才出来见人。
受伤的几家有点背景,但论家底远不及傅家,有两家还指着傅家的项目续命,虽心有不甘但不敢追究,都默契地忍下了。
一周后,傅严宗从国外回来,知晓这件事后,他先将时伊和傅庭澜叫到跟前问话。
傅庭澜几乎没辩解,只说自己没控制住情绪。
时伊叭叭说一堆,说那几人先打的他,傅庭澜是为他出头,只是下手重了点。
傅严宗点点头,没评价,他派人把那三对夫妻请到傅家祠堂。
祠堂在古式建筑里,四面移栽了上百年的高大树木,正厅立着几十块牌位,风从廊口灌进来,阴森森的。
几对夫妻站在祠堂直打怵,以为傅严宗是要给孙子出头,心里委屈归委屈,但道歉的词儿都想好了,然而。。。。。。
众目睽睽下,傅严宗让傅庭澜在牌位前方跪下。
傅庭澜一声没吭,上前跪下,脊背挺的直,低着头看地面。
时伊站在傅严宗旁边,看傅庭澜被迫下跪的样子,心疼的直抽抽,但气氛到这了,他知道自己没法拦,只盼着这个过场赶紧快走完,傅庭澜赶快站起来。
“是我傅严宗教导无方,纵得这孩子不知天高地厚,对各位公子下如此狠手,在此郑重道歉。”傅严宗坐在红木太师椅上,双手叠在圆头杖顶端,朝那几对夫妻点了一下头。
几人受宠若惊,当即齐齐道:“哪里哪里,小孩子闹着玩的,都没放在心上的,其实我们的孩子也有错的。。。。。。”
傅严宗用拐杖抵了下地面,现场安静下来:“无规矩不成方圆。”他淡淡道,“韩忠。”
韩忠,傅严宗的保镖兼贴身管家,身形魁硕,从侧后方走上前,朝傅严宗鞠了一躬。
傅严宗轻点了下头,似默许了什么,韩忠手里握着拇指粗的牛皮鞭,走向跪着的傅庭澜。
时伊还没反应过来,韩忠已经挥起鞭子。
啪!
皮肉绽开的脆响,在只有风声的祠堂里,抽得所有人神经一紧。
那三对夫妻脸上瞬间写满不可置信。
傅庭澜跪姿未动,安静地垂眼,只有身侧的手骤然攥成拳,后背,白色衬衫被抽出一道血印,布料裂开,底下洇出红。
时伊张着嘴,傻眼了,第二鞭挥起时他抬脚往上冲,大喊:“住手!”
傅严宗另外两名保镖按住时伊,一左一右钳住他胳膊,任他挣扎踹踢纹丝不动。
啪!
又一鞭。
“不准打他!艹!住手!给我住手!”时伊撕心裂肺地喊。
韩忠无动于衷,鞭子破空,继续对着地上少年的脊背,狠狠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