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到如今,边絮没有别的选择。
她紧绷的后背往后一靠,沙发下陷,发出轻微的声响,跟褚卿拉开了些距离,抬眼,沉默地盯着上方的人,也不抬手去推。
她本就不是习惯跟被人有肢体接触的人。
曾经年少时或许有过,成年以后不再有过,唯一的侄女也不能,对人情味寡淡的边絮望而却步。
更不是会自己动手的人。
褚卿察觉到边絮的松动,松开手,往楼上走去:“你在这等我,不要走动。”
边絮当然不理。
走出几步,褚卿的手快摸上扶手,背后传来凉凉的声音:“褚卿,你知道吗?敢这么对我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不是在监狱里,就是在精神病院里,一辈子都无法出来,再也见不到自由。”
褚卿没应。
边絮也不转头,固执地看着前方:“你不信?”
褚卿心说我信,我怎么不信,在未来我都死你手里,没有比我更信这话的人了,可又能怎,她还能跑了不?
不能。
她说:“好了不要闹了,我很快就下来。”说完,快步上楼。
说是信,褚卿却没怎么把这话放在心上,态度比会所里还随意。
褚卿走得飞快,没能看见边絮陡然变黑的脸色,她胸膛起伏一瞬,还是犟着不肯回头,坐在沙发里,继续被阴影笼罩。
时间一点点过去,边絮不知道时间,只知道天边乌云离开,毫无遮挡的月光映入户内,照亮了躺在地上的止痛药。
也就几步的距离,只要她站起来,往前走,弯腰,就能捡起来。
不需要用水吞服,直接咽下去,是她最经常做的事情。
如果不是房间里备好的药吃完了,她根本不会下楼,也不会被褚卿看见。
可她也实在讨厌医院那个地方,萦绕着常年不散的消毒水气味,每一次出现在那,都得接受一个坏消息。
然后家里就空了,背着书包,被保姆带回家的侄女哭着问边絮:“小姑,我爸爸妈妈呢?”
边絮抬手,满脸惘然,按住冰凉的脑门,试图用深呼吸平复汹涌而至的剧痛。
然而一切都是白费工夫,不期然看见了躺在地上的止痛药,边絮扶着沙发扶手起身,慢慢挪过去。
从客观角度来讲,边絮的身体素质不算强健,胃也不好,今晚为了消遣喝了不少酒,只不过她喝酒不上脸看不太出来。
褚卿的话很有道理,她吃了这个药,情况或许会更坏。
但是……
为什么要在乎呢?
边絮弯腰,捡起了还剩一半的那板药,指尖戳开铝箔封,就能把药丸倒进嘴里。
一声轻响,边絮戳开了包装,倒进手心里,举起手,准备把白色药丸倒进嘴里。
旁边伸出另一只手,抓住了边絮托着药丸的手,手疾眼快捡走了手心里的药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