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判给你了。”
律师坐下后便开门见山。
黛烬:?
“我未婚未育,今年是单身的第二十五个年头,哪儿来的孩子?你一个律师,知道造谣犯法吧?”
律师面不改色,从公文包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合同,先是自报家门,像个敬业的NPC,照着准备好的稿子念。
“黛先生,我是临家的私人律师纪良。您的生父临朗临先生于昨日凌晨六点发生车祸,于七点五十二分正式确认死亡,目前与第二任妻子临女士自动离婚。
临先生生前与临女士育有一子,但在不久前的联盟法庭上,孩子与临女士彼此都拒绝今后有所往来。
依照联盟律法,孩子如今未成年,临女士表示愿意支付抚养费。您身为临先生与第一任妻子的长子,在血缘上为他的兄长,有权代为抚养。”
黛烬听完律师的好心告知,先是一愣,然后站起身拍拍屁股就想走人,走之前没骂街都已经算是他教养好了。
“关我屁事,我妈早和他离婚了,姓临的自己的种,他死了,想让谁养谁就要养?我只是有权利,但没义务替他养孩子吧?”
纪良不置可否,只是扶了扶眼镜。
“您有权拒绝,但可以先听一下临先生的遗嘱,其中有与您相关的部分,听完再做决定也不迟。”
黛烬憋了口气,发现自己还真的拿律师无可奈何,又对这个去死的爹抱了点不多的希望,犹豫半晌终究还是坐下。
他不知道从哪儿个兜里摸出来一根棒棒糖,没看味道,拆了包装就含进嘴里。
律师不嫌累,前前后后足足念了三页纸,黛烬脑袋都听大了。
他边听边揉太阳穴,听了半天总算是明白了。
黛烬把嘴里还没化完的糖一节一节,恶狠狠地咬碎,顾不得塑料杆上的渣子被混着甜味刮进嘴里,最后把不知何时已经断裂的糖棍扔进垃圾桶。
他咬牙切齿,简而言之。
“意思是姓临的三百万遗产归他儿子,两百万的债归我?”
律师难得有点不好意思,NPC固定尴尬就挠头。
“临先生的意思是,这笔钱的话语权在临少爷手里——”
黛烬一听这个“少爷”称呼就觉得扎耳朵,但身价三百万也真是个宝贝疙瘩,他正想找个理由怼律师,手机就忽然响起。
是个陌生号码。
黛烬其实没有接陌生号码电话的习惯,他讨厌和卖保险的,搞诈骗的,以及搞推销的虚与委蛇。
但这个电话时机来得太好了。
真是瞌睡了来枕头,可以不落枕睡个好觉;心烦了来根带棍儿的糖,可以在甜蜜中消磨时间。
他正好顺势举起原本就想制止律师说话的手,表示自己接个电话。
只听黛烬几声“嗯嗯”后,就喜滋滋地挂了电话,他忽然得了个正当理由,现在可以有理有据地怼律师。
“什么临少爷?姓临的给人家当上门女婿姓临姓上瘾了我管不着,但是临燃这小子现在说要跟着我和我妈姓,以后姓黛,全名黛燃。”
律师闻言一句也不反驳,反而相当识趣地配合着黛烬的意思改口。
“抱歉黛先生,临先生的意思是这笔遗产属于黛燃先生,决定权在他,他愿意的情况下,就能拿去帮您还债。”
这下黛烬笑不出来了。
“帮”他拿去还债。
听了都让人想笑。
*
第一次见这个宝贝疙瘩弟弟,是在一个堪称风和日丽的下午。
说白了,就今天下午。
律师他是中午午休的时候抽空去见的,但对于打工人来说,哪怕就是天塌了,只要他没事,下午就还得回去上班。
更何况他不仅没事,而且还得知了他死了个爸这么一个大快人心的消息。
这下连上班都没那么难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