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上的痛感又一阵袭来,江隋轻轻“嘶”了一声,咬紧牙关。
“再给你打一针吗啡。”
“不用!”他几乎脱口而出,抬头对上那双湖绿色眼睛的困惑,才发现自己反应过激。
21世纪的江隋当然知道药物成瘾的危害,但20世纪初沉迷大烟的姜随不应该这般强硬地拒绝。
他忍着痛,艰难地说:“那东西……我已经……打算戒了。”
“哦?”曾砚麒眯起眼,显然不信。
江隋懒得管他怎么想,只顾给出自己合理的解释:“我说过了吧,上次姓秦的差点把我打死,不管怎么样,我命总还是要的。”
曾砚麒却一副漠不关心的态度:“那是最好,少跟堂口的人鬼混,也能给我省去许多麻烦。”
江隋从口腔深处发出一声轻嗤,又问:“曾先生,请问现在几点了?”
曾砚麒看了看表:“早上九点半。”
“能给我吃点东西吗?”
过了不久,仆人们进到房间,打开厚重的刺绣窗帘,阳光灌入房间,带进花园的生气。
曾砚麒起身:“起来吃饭。”然后向外间走去。
江隋动作迟缓地钻出被子,他要十分小心,不然任何不谨慎的动作都可能会牵动手上的筋骨,触发难忍的疼痛。
他跟着一名仆人来到餐厅,曾砚麒已经坐在桌边,优雅地吃起早餐。
他入座,先前见过的那名年轻的黑人女仆为他端来餐食,倒满牛奶。
“谢谢。”出于现代文明人的教养,他脱口而出。
那小姑娘又露出惊恐的表情,江隋心内后悔,一抬眼,果然看见曾砚麒那副审视的嘴脸,不由又烦躁起来。
面前摆放的是传统英式早餐:硬吐司,流心蛋,香肠,烤番茄,煮芸豆。曾砚麒和他吃的是一样的东西,唯独他有一双好手,能灵巧地操纵刀叉。
江隋用左手抓过一片吐司啃起来,曾砚麒审视的目光继续停留,他烦躁不已,故意咬下一大口面包,在嘴里用力嚼。
曾砚麒把目光移向窗外,问了一个让他意想不到的问题:“Nathan是谁?”
江隋先是一愣,即刻反应过来,警觉地问:“是我昨晚说什么胡话了吗?”
“你没回答我的问题。”
“你也没回答我啊。”
曾砚麒捏着刀叉,神情僵硬:“对,一晚上说胡话,烦得很。”
江隋淡淡“哦”了一声:“就是……我另外一个男人。”
“另一个?你到底勾搭了几个男人?”
江隋这时刚好吃完了一块吐司,将手指在餐巾上轻轻蹭了蹭,指着脑门,炫耀似地说:“这我可记不清了。”
曾砚麒脸上又露出那种吃瘪一般的厌恶,但他很快又低下头,不紧不慢将香肠切成漂亮的小块:“怎么,这个感情很深?做梦都念念不忘。”
江隋挑眉:“那倒也没有,背着我跟别的人乱搞,贱人一个。”
“你自己又有多贞洁呢?还说别人?”
“贞洁?”江隋被他的用词逗笑了,他饶有兴味地抬眸,歪过头,看向长桌另一端,慢悠悠道,“曾先生,你该不会还是个……Virgin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