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谁家的猫?”
迷糊间一道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但漓玉已经抬不起眼皮了,只隐约感觉身体陷入温暖干燥的狭小空间,他下意识往里钻了钻,很快便坠入沉沉的黑暗里。
楚晏掌心托着白猫,见他脑袋朝里蹭了蹭,似乎想要往怀里钻,一颗心软乎乎的:“如此寒冷的天,你那么小一只,往后莫不是要冻死在街头?”
冷风吹拂猫咪柔软的毛绒,暖融融的小脑袋软软偎着他,令人无端心悸,楚晏低眸瞧了片刻,鬼使神差地将猫拢进怀中捂好,鬼鬼祟祟抱回了家。
大魏养狸奴的人家不少,凡有主的,颈间都戴有红绳。流浪猫倒是少见,即便街头碰见一只,可能不到巷尾就被人抱走养了。
人人都道捡猫即是捡福,不曾想这福气竟然也有赐予他楚晏的一天。
更何况眼下这只白猫模样又如此标致,爪垫干净,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精致漂亮,楚晏心神摇曳,没忍住低头深深嘬了一口,抬脸时嘴角都要咧到耳根去了。
泼天的福气啊!
前一刻还因朝堂吃瘪而垂头丧气夹着尾巴的楚晏瞬间容光焕发,这一刻,怀里的猫比皇帝苦口婆心的宽慰和赏赐更加有效,楚晏恨不能立刻踹开国师府大门,让那可恶的妖道出来瞧瞧!
他!楚照霜!才不是什么天煞孤星!
许是楚晏太过亢奋没有控制住力道,猫咪软软哼了一声,踢了踢后爪,楚晏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赶紧抱着猫回府。
*
楚晏尚未回府,关于楚将军因不行而被退婚的流言已飞遍京城。
于是当他欢欢喜喜哼着曲儿跑回家,见父亲兄长,管家柏叔,以及府中亲卫都垮着脸守在院子里,被死气沉沉的氛围吓了一跳。
府中出事了?
“一个个哭丧着脸作甚?”楚晏满头问号。
“听说您被定远侯府退婚了。”管家柏叔抹了抹眼。
“还会绝后。”兄长楚砚松哽咽补充。
“阿知啊,我对不起你啊,本以为终于有好姑娘瞎了眼看上咱阿晏,日后九泉之下,我也能向你交代了,现如今满京无人敢嫁我儿,这该如何是好啊……”楚骁跪在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亲卫许年满脸悲痛地总结陈词:“将军,节哀。”
楚晏捂着小猫耳朵,不让他听这些。抬头朝满院子人吼道:“滚滚滚!就不能盼着我点好!!”
怀里白猫挣扎翻身,后脑勺对着掌心。
楚晏忙压低声音道:“走开走开,别哭了,莫要吵着我宝贝……”
楚砚松低声吐槽:“方才只有你一人大嗓门……”话音未落,眼睛一眯道:“你又揣什么回来了?”
众人闻言,立刻围了过来,才发现楚晏竟然带回来一只小白猫。
“我嘞个乖乖……”楚骁小心翼翼探出手就要戳戳,“哪儿偷的?”
“……才不是偷,捡的。”楚晏眼疾手快拍开父亲的手指,“您轻点,莫要吓着他。”
楚骁悻悻地收回手,又忍不住凑过去:“好像不是很大……断奶了没啊?”
“不清楚,先备着吧。”楚晏扭头道,“柏叔,麻烦您弄些羊奶来,猫醒了要喝。”
柏叔指腹搓吧搓吧,略遗憾地去了。
“所以他是睡着了?”刚才楚晏吼那一嗓子竟然都没醒,楚砚松轻轻摸了摸,气声道,“睡的真熟。”
“还小嘛,正常。”楚骁盯着猫咪缩起的爪垫嘿嘿笑道,“瞧,爪爪还是粉的。”
“来人,去准备笔墨,就用之前剩的宣纸,金泥。”楚晏神情得意,“再去房里搜刮些聘礼出来,记住,要挑猫喜欢的。”
唰唰唰好几道视线看过来,许年颤声问:“将军,您认真的?”
那可是娶妻用的聘礼!
楚晏抬眼:“怎么,不行?”
“不敢。只是,聘猫通常都是盐茶鱼之类……”
“俗物。”楚晏哼声,“你懂什么?此狸奴乃上天赐予我的福气,不好好招待福气溜走了怎么办?去,挑最品质最佳最珍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