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面对面站在一起,两人之间的空气更为沉闷,商楹平视着眼前的人,平稳地把盒子递出去:“给。”
她也对楼照影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小砖,祝你今夜愉快。”
楼照影接过盒子,盒面的纹路硌着她的掌心,凉意透过指尖漫进心裏。
她的目光在商楹的笑容上顿了顿:“谢谢。”
“不客气。”
商楹眼睫扇动,慢慢吐出对她们而言都熟悉的五个字:“是我该做的。”
这五个字落在空气裏,没有重音,也没有情绪。
却像生锈的尖锐利器狠狠擦过黑板,那阵刺耳又磨心的声响瞬间刺得楼照影的神经都跟着发紧。
她没再回应一个字,脸色沉静地弯腰取过茶几上备着的香熏蜡烛盒子,起身时脚步没作停留,肩头与商楹的肩擦过,两人的发丝也短暂相触,又迅速分开。
背对着商楹,她的脚步没有犹豫,很快便出了主卧。
门关上的轻响落在空荡的房间裏,似有回音。
细雨绵绵,夜色水雾朦胧,商楹看着窗面上她的浅淡轮廓。
她定在原地,有些忘记怎么呼吸、眨眼,胸腔被酸胀填得满满当当,连空气都挤不进去。
不知道僵立了多久,等雨丝在窗面积成细流,她的身影越发模糊,她才猛地回过神来——
她像是回到十八岁那年夏天掉到桥下,而溺水得救的她终于挣扎着浮出水面。
她急切地、贪婪地吸着氧气,胸口也随之剧烈起伏,眼眶在这急促的呼吸裏,蓄起一层浓郁的湿意。
睡衣很薄,她抬手按在心口,她能清晰感受到心脏狂跳的触感,而这频率快得像是要撞破她的肋骨,像是想将她整个人撞得四分五裂。
现在不是春天吗?月湖境不是一年四季恒温吗?
但为什么她此刻好像身处凛冬的雪地裏,冻得她浑身发冷。
她紧咬着唇,没让哽咽声洩露,眼眶早已被水汽蒙住,她看不清视野裏的一切,唯有楼照影点燃的那罐香熏蜡烛的光影还在摇曳,火苗映进她湿润的眼底。
她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到沙发上坐下,探出手去感受火光的温暖。
火光在她的指缝中穿梭,眼泪比正在下的雨珠要大,不是轻飘飘的滚落,而是一颗一颗重重砸在地面上,在地板上溅开。
半晌,她蜷着膝盖坐在沙发上,双手捂住自己的脸,哽咽声还是控制不住地往外跑,泪水像蜿蜒的溪水顺着手腕往下流,袖口逐渐被浸湿。
还是该庆幸,对吗?
庆幸楼照影没有把人带回月湖境,庆幸楼照影没有提出终止这段关系,庆幸她还有点为楼照影准备指套的用处。
窗外,浓稠如墨的夜幕沉沉凝着这一切。
它的视线悄然一转,缓缓落向正在路上疾驰的一辆黑色奔驰。
车灯劈开黑暗,光痕转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