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背心朝上滑动,露出精健的、沟壑分明的腹肌。两条人鱼线向斜下方延申,意味深长地没入运动裤宽松的裤腰,汗的轨迹与线条的轨迹叠合,像黑笔写完了撇捺,又用带细闪的透明墨水描写加粗。
闪闪亮亮,引人遐想。
但那些画面通通具有安全的距离感,而距离感天然地能让人闲适自在地处于观赏位,怀抱一股作壁上观的从容。现在他未免挨她太近了,身上的高温越过睡裙,清晰地传递到她同他相贴的那只手臂上。
很烫。
烫得相贴的那一小片也在短短几秒内变得火炙般滚热起来。
她动了动,想要利用小动作稍微拉开和他的距离,借此掩饰自己轻微的不自在。但江彻完全理解错了她的意思,原本随意撑在一侧的左手抬起来,揽住她的肩膀,将她往自己怀里更深处带了带。
“冷?”
隔着口罩,询问的声音闷闷的,也酥酥的,口罩粗糙的边缘剐蹭到她耳朵薄软的上沿。
明蓝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些细微的反应仿佛更加在作证她寒冷的猜测,他加快了右手拆解的动作,眸光心无旁骛。
高热让男人无需喝酒也拥有微醺的慵懒与迟缓,换成平时,他不可能主动做出这么“僭越”的事,更不可能不穿上衣晃悠在她面前。尽管知道原委,但明蓝听着自己逐渐过速的心跳,还是单方面认为他一定是在勾引她。
裙摆解开了,江彻握着她的腰,将她从窗台上抱下来。等她站稳,他伸手要去关窗,她这才后知后觉阻止了他的动作,说窗外还有东西。
“……什么?”他迟钝地问。
明蓝没回答,弯下腰便要去够,他及时拦住她的动作,替她弯腰拾起了放在窗外草坪上的一个包裹。
包裹的外包装看起来过于高级,江彻拆开以后才意识到那是她的围巾,随意缠了几圈,用一个蓝色的月亮发卡别在顶端。
摸起来显得格外精贵的料子,包裹着的却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饭盒。
盖子揭开,被酸梅与红糖洇成红褐色的透明凝块摇摇晃晃呈现在月光下,像一汪凝固的泉水。
江彻静静凝睇手里那碗酸梅冰粉。
明蓝在一旁说:“不是芳姨做的。”
言语中有含蓄的得意。
他把这句话在脑海中转了几圈,领会过来后,忍不住轻声笑起来。
她不沉默,既然都送过来了,势必要邀功,然而邀功却不直接说“是我做的”,而要委婉说成“不是芳姨做的”——弯弯绕绕的可爱的心思,像刚才睡裙裙摆在窗户边框的勾丝。
“嗯。”他把盖子重新合上,认真允诺,“我会好好把它吃完的。”
说完放好饭盒,抖开衣架上的一件外套,将她单薄的着装连同身体都拢在里面:“但是现在……穿好衣服先回去,下次别再穿这么少就跑出来了,小姐。”
说这些话时他始终低垂眼帘,帮她系着大衣的扣子。
明蓝无需低头就能用余光看见他食指的指节在她锁骨处移动。她观赏片刻,伸出指尖,在那块突起的骨节上捏了捏。
他手间动作微不可察地一顿,很快又恢复如常,紧接着替她扣好大衣的下一枚扣子。
“你量过体温了吗?”她若无其事地问。
“嗯。”
“多少度?”
“37。9。”
开口时,下意识往低报了两度。
明蓝点点头:“吃过药了?”
“吃了。”
“好,那你好好休息,明天我不会出去,你多睡会,不用过来跟着我。”
他抬眸看她:“嗯。”
细水长流的对话,温温涓涓地淌过他的房间。
*
明蓝离开后,江彻确实打算好好休息,可世事不能如人意,他躺下没过多久就接到了肖祺的电话,说他和明德成返回了清城,现在人在公司。
“先生要你从他书房送点文件过来,你看下手机吧,文件我发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