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妍挣扎未果,还是被穆决提溜回去了。
她觉得很丢脸,把斗篷一摘、靴子一蹬,就往床帐里一扑,再不理他了。
穆决倒是悠闲,踱了几圈才走,走前还不忘道:“夜明珠放你匣子里了,留着玩儿吧。”
谁要他的东西!
沈清妍把被子扯过头顶,动静很大地朝内侧翻了个身。
屋内暗了下来,他走时吹熄了灯火。沈清妍一时睡不着,睁着双大眼睛,看着黑漆漆的帐子七想八想。
方才她去找他的时候,穆决身上还穿着外衣,分明就没睡。
……没睡还不打算理她!
要不是有风把她的灯笼给吹灭了,他估计还在里头装死。
为什么呢?沈清妍想不明白。
明明白天带她一起去书院的时候还好好的,还同她拉手了呀。
夜阑无声,她带着纷乱的思绪,很快便沉沉睡去。
事实证明,穆决方才的话确实没错。
……
再睁眼已是翌日清早,沈清妍坐起身,恹恹地打了个哈欠。
候在外头的春驰进来服侍她起床,关切道:“姑娘昨夜没睡好吗?不若先用些朝食,再回来躺一会儿?”
沈清妍揉了揉脸,摇头。
春驰欲言又止了一会儿,才道:“郎君今日早早就出去了,大概是怕吵醒了姑娘,昨儿才去厢房睡的吧。”
这话有安慰的成分,因为穆决每日都起得很早,哪天都不例外。
春驰这么一提,刚睡醒的沈清妍才想起昨天那茬。
庭院里很安静,没有穆决练刀的声音。她冷哼一声,嘟囔道:“他想去哪歇着,那是他自己的事情。”
她的小脾气故态复萌,不见刚失忆那会儿的怯弱。
春驰见状,悄悄松了口气。
今日不必出门,朝食后,沈清妍只简单地拾掇了一下。
昨日翻看过的那本《新修本草》正摆在案上,她没有多想,便重新拿起了它。
下过的苦功,不会亏欠用功的人。这本药经虽然常被用来给孩童学医启蒙,可通读起来并不容易,然而一行一行本该晦涩的方块字映入眼帘,沈清妍却接受得快极了。
脑子里忘掉了很多事情,倒像是为真正重要的事物腾了地方。
沈清妍这一看便是半个时辰没挪窝,直到下人通传,闵峥挎着皮箱进门,她才揉了把眼睛,抬起头。
闵峥替她把脉,又查看了一下她额际的伤处:“外伤差不多都好了,我再为少夫人配几日药膏,抹一抹,以后保管一点痕迹看不出来。”
“今日还需行针,少夫人稍坐,我这就……”
他拿出针卷,正要在案前展开,余光瞥见那本还没合上的本草经时,动作轻微地一顿。
闵峥问:“想起来点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