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出节堂后,沈清妍的神情依然有些怔怔。
穆决见状,以为她还在紧张,安慰了两句。
“我没事,”沈清妍轻咬着唇道:“我只是在想我的爹娘——我忍不住想,他们会是怎样的人。”
穆决道:“这还不简单,回去问问你舅母他们就是了。”
沈清妍却摇了摇头,道:“舅母不肯与我说呢。”
这段时间,陈婼把家里的情况全都同她交代了,什么大舅舅二舅舅、英年早逝的小舅舅,连她小时候养过的那只小狗叫什么名字、小狗和哪个表兄关系最好,都重新告诉了她,但却几乎没提起过她的父母。
“你两岁的时候,他们就为国捐躯了。”
陈婼只这样回答,话音里缠着点说不上来的怨气。
所以方才,她听到穆崇提起她的母亲,她才会感到好奇而欣喜。
这种濡慕的心情,穆决能理解,但不能体会。
他只道:“那下回你再见了我父亲,你再问问他。”
“日理万机的节帅诶……”沈清妍撇撇嘴:“你是他儿子,先借我个胆子吧。”
两人说着话,回到了西院里。
那把大到有些好笑的铜锁,已经被下人撤去了,没有人再提。
懒得再生事端,穆决还是同先前一样,和沈清妍一起歇在了新房里。
有了昨晚同床的经历,穆决现在对分榻而眠接受良好。
要不是昨晚,他也不知道沈清妍的睡相居然这么差!
明明闭眼的时候,还是两个人两只被笼,到了半夜,一条腿连同她的被子,就一齐搭在了他的身上。
也就是他了,穆决腹诽,若换了旁人来做她的夫君……
意识到自己心里浮现出的这个念头的瞬间,穆决忽然一愣。
他为什么会这么想?
他这么快就接受了吗,她丈夫的身份?
床帐里,沈清妍已经躺下了。该要吹熄床尾最后那盏灯的人却站在那里,久久未动。
她看着帐子上投影的那道人影,问:“怎么了?”
散发着暖光的火苗轻轻一曳,终于灭了。穆决往小榻上一躺,闭上眼,方回道:“没怎么。”
不能说明什么,他心想。
他会有这个念头,只能说明他是一个负责任的男人,仅此而已。
穆决久久未眠。
他闭目调息着,不知过了多久,他正欲翻身,换个姿势再睡,却忽然听得床帐里原本均匀的呼吸声停了。
随即,便是几声短促而痛苦的鸣音,似泣非泣。
这是……做噩梦了?
浓郁的夜色里,穆决睁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