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真枪实箭的战争并非每时每刻都在进行,但每时每刻都存在着战争。
曹军营中,作为主帅的曹操脸色称不上多么好看。
他脸色不好看的原因倒不是因为他这边输了或者落于下风,恰恰相反,他们如今是占据上风的,可当年官渡之战前,最后战败的袁绍最开始也是占据上风的那个。
十多年前,他在北征乌桓胜利后的归途中写下了《龟虽寿》,“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转眼间十多年过去了,他能够清晰的感知到自己某种生命的流逝与衰老,可他壮志大业还不曾成功。
这并非他跟刘备的第一次交手,真要算起来,他们交手的时间从最开始第一次到现在,已经二十多年了,最开始他一直是一个大获全胜的状态,刘备本人都因为战败往许都跑了几个来回。
可是现在呢,同样的对手结果却并非最初那般的胜利。
是的,他没有输,可却也不曾赢,有的时候不赢就已经是一种输了。
曹操想不明白,怎么会变成这样。
但他又隐约有些明白,是应该变成这样的。
若不是有可能变成这样,当年他怎么会称刘备为英雄,自己手下的诸多谋士又怎会谏言自己斩草除根。
他曾经有过机会,却因为种种原因不曾真的做到。
如今这般,当真让曹操有种“天予不取,反受其咎”的感觉。
不论心中有再多的想法,他想要取得胜利的信念不曾有一刻动摇,他想要赢,但谁有想要输呢。
不同于赢了一次又一次的曹操,刘备是真的输了一次又一次,可真是因为他曾经一遍又一遍的体会过失败的苦楚,他才更不想要在再次体会。
事实上能够失败一次又一次,本身也是一种本事,毕竟很多人只需要失败一次,就再也不会有站起来的勇气与心力了。
而刘备比起曹操还有一个优势——他比曹操年轻,虽然只年轻了六岁,但可不要小看六岁的差距,这份差距在小的时候是几岁的人跟十几岁的人,年长后就可以变成五十多岁的人和六十多岁的人。
尽管心里很想要赢,但刘备清楚真正的赢不是速胜,如果遇不上合适的机会,更有可能成为持久战。
有些时候战争不是比谁更聪明,而是看谁先出错,而且是出大错,当然了,谁要是能够拥有天时地利人和并且精准抓住,那就是另一番机遇了。
有过许多年倒霉蛋经历的刘备,做梦不会轻易梦到这种美事,他不觉得自己有机会遇到,只是真切盼望敌人也不要遇到才好。
这场对持开始于秋收结束,暂停于数九寒冬。
这个冬日,刘禅与张芳不曾回到益州,甚至今年的年节,他们都是跟二叔关羽一起在荆州过得。
曾经张芳在家未嫁时,随着父亲那边唤关羽为“二伯”,现在嫁给了刘禅,她有时会跟着一起喊“二叔”,有的时候又会忍不住习惯性的喊上一句“二伯”。
别管喊什么,都不会有人觉得这是一种错误。
他们没有什么血缘关系,但那份情谊本就不是产生于什么血脉相连。
作为小辈,刘禅与张芳都得到了来自关羽的厌胜钱,也就是后世所说的压岁钱。
不过比起后世具有购买能力的钱财,此刻的压岁钱并非实际上的某种货币,而是雕刻有某些特殊图案,有着驱邪祈福意义的物品。
因为系统的存在,刘禅从小身边就没有缺过这种东西,毕竟那个时候刘备是真的把系统当邪祟看,什么煞气重的佩剑,什么开过光的宝玉,什么雕刻着特殊图案的器物,刘禅都曾拥有过。
直到现在,他身上还带着一枚很早之前父亲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刻着睚眦的铜钱。
睚眦并不是什么瑞兽,毕竟睚眦必报,但有的时候震灾挡祸还真的就要用这种,用他父亲的话来说,这就是让那些邪祟知道,要是敢伤害你,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他的父亲说的信誓旦旦,好似自己已经掌握了驱鬼灭邪的手段与方法,而刘禅却是一直戴着它,并非是为了抵挡什么所谓的邪祟,而是要让自己父亲的“付出”没有白费。
再多的心意如果迎来的是一再的拒绝,那么对方将不会再为你费心。
这怎么能行呢,毕竟他们家未来可是真的有皇位要继承的。
太子之争,就要贯彻在点滴小事上。
新年虽然说回不去,但该有的思念还是要表达过去的,你不说我不说的,以后也没什么未来可说了。
对益州那边有该有的关心,在荆州这边也有该有的交际。
拜年这种事情,可是从古至今流传下来的。
刘禅并不是什么苦手交际的人,但有的时候确实会对交际感到些许厌烦,尤其是那些自己并没有多么想要交际,但又确实是交际的一部分的存在。